陆司怀落在最后夹了一筷子,无情地揭穿她:“是船上伙夫做的。”
仔细品了一下滋味,众人都笑起来。
今天是约定好的十天之期,王羽仁等人比他们俩还着急知道结果,吃完饭就摆上了棋盘。
邱静岁仍持黑子,先手一步。
这次她下的格外果断,起头差点把陆司怀给带歪了,但陆司怀毕竟是陆司怀,他很快凭借一贯的风格稳住局面,优势一点点扩大。
按照往常来说,一旦形成这样的局势,对手很难再在陆司怀身上讨到什么便宜了,可邱静岁却像是看不见对方的布局一般,屡下奇步,虽不能说到扭转局势的地步,可搅棋能力着实强大,陆司怀不得不防备一二。
虽然表面看起来邱静岁左支右绌十分狼狈,但越下陆司怀越觉得心惊,她能应对住自己不断扩大的优势的同时还能偶尔布下暗棋,随时准备后盘阴他一手,这确实是应对自己这种棋手十分有效的破局之法。
这盘棋下的时间很长很长,追霄和飞蜓早就无聊地出去守门,雪薇看不懂围棋,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倒一直站在一边看热闹。
良久后,雪薇听见段老先生扼腕叹息了一声:“哎呀,这真是……邱小姐这步棋藏得也太深了。”
王羽仁为陆司怀说话:“只赢一子,侥幸而已。”
“一子也是赢啊!”邱静岁高兴极了,她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大人,我的东西呢?”
陆司怀仍看着棋局若有所思:“在箱子里。”
她开开心心地去地上翻装书本的藤箱,果然让她找了装在深青色布袋中的颅骨。将其抱起来后,邱静岁看见了下面压着的一把白面折扇。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瞥一眼,邱静岁发现几个人都还围在棋盘前端详,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捻开一点扇面,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邱静岁几乎可以肯定,这把扇子就是自己曾经在崇远山庄丢失的那一把。
它怎么会在陆司怀这里? 不知怎么的,邱静岁觉得自己脸上突然烧得厉害,她做贼一般将箱子合上,一声也不吭地抱着颅骨出了房间。
此时已经是晚上,邱静岁脑子乱的跟浆糊似的,步伐虚浮。
恍惚间,她无意中跟一个急匆匆跑过的小少年错身撞了一下,一时没拿稳,手中装着颅骨的深青色布袋子滚落在地。
那个穿着补丁粗衣的瘦小少年矮下身将布袋子抱起来,两手送到她面前:“婶子,你的东西掉了。”
第53章
虽然她是厨娘打扮, 但是喊婶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被这么一打岔,邱静岁啥心思都没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接过布袋子, 道了声谢便要转身回房。
但那个矮瘦的少年却跟了上来:“婶子,这袋子里圆圆的是个什么东西呀?” “是包菜。”
“可是摸起来硬硬的, 不像是包菜呀。”少年疑惑道。
“小孩子家家不要打听这么多, 这么晚了还不快回去睡觉?”邱静岁对“婶子”的称呼耿耿于怀,佯装生气地说道。
少年吐了吐舌头, 笑着跑开了。
回到稍显简陋逼仄的小屋中, 邱静岁拿到颅骨的好心情接连被打断,干脆洗漱完睡觉。
一片黑暗,但是同沉入梦境的黑暗不同,这是一片能看得见的黑暗,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自己”是睁着眼睛的。
是梦。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梦境轰炸,如今邱静岁适应得很快。
与其沉溺在绝望崩溃的情绪中,现在能力不足的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是从梦中获知信息。
她借用视角的这个女子应当是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方,被反绑在背后的手可以摸到地上带着水汽的柴草堆, 邱静岁适应了这样黑暗的环境后, 隐约能看到其他人影影绰绰的轮廓,大概有十几二十几个人, 绝对称不上少。
因为被堵着嘴, 所以没有人说话,沉默和黑暗漫溢在这四角囚牢。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下一刻门被打开, 微微泛黄的火光透进来, 邱静岁被晃得闭上眼睛。
在闭眼的前一秒,她勉强能看到门口出现的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们将一个女子猛力推进来,接着门“咔哒”一声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光亮。
之后一整晚的梦境,邱静岁“附身”的女子都在饥饿、干渴的煎熬中睡了醒醒了睡,一直到邱静岁醒来。
这个梦她连一个人的脸都没有看清,信息少得可怜。
她无力地摸着脑门,掀开被子下床。
敲门声响起,邱静岁问:“谁啊?”
门外传来追霄的声音:“邱厨娘,老爷叫你过去。”
“知道了。”
来到“段员外”的房间,邱静岁不出意外地看着坐在棋盘前的陆司怀道:“大人,您找我?”
“嗯,今晚在码头换走陆路,你去跟其他人说一声。”
“哦。”邱静岁点点头,出去寻摸了一圈,其他人都找到了,就是没看见雪薇。
“奇怪,人去哪儿了。”邱静岁自言自语地说,既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她便准备先去厨房点菜,没想到雪薇却是在这里跟人说话,聊天的对象不是别人,竟然是昨天晚上跟她撞到一起的那个矮瘦少年。
邱静岁好奇地借着人群的遮掩躲在一边听他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