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她暗自松了口气,这是自己嫁入卫国公府的第一天,要是睡过头误了见公婆的时辰传出去还不得叫人笑死。
还以为折腾了一晚上自己会赖床的,没想到起的这么早,可能是换了个地方睡不好吧。
她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去推身边的陆司怀,手摸下去却落了个空。
不对,大黑天的,陆司怀不在屋子里太反常了。她借着微弱的月明观察屋内的环境,察觉此处和白天记忆中的新房布置并不一样。
是梦吗?可是为什么触感这么真实?
掩映的屋门缝隙中微微透出一线暖光,邱静岁穿上鞋子,慢慢走到门口,缓缓推开了屋门。
外面是间摆满了书架的书斋样房间,她四下走了一圈,才发现了东边又开着一扇门。
她迈过屋门槛,外面却是一件更大的书屋。屋子里到处是明黄色的绸缎帘子,墙上挂的字画都是名家的传世之作,能见到其中一幅真迹都是平生幸事。
“我竟爱画爱到了这种地步?连洞房花烛夜都要做这样的梦?”邱静岁摸着下巴想,不过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正想好好欣赏一下墙上的名画,屋子东面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威沉的声音响起:“谁在那里?”
邱静岁的目光和来人对视上,两人皆是一愣。
“陆司怀?你怎么在这?”说完她又觉得好笑,“不对,这是我的梦,我怎么反而问你。不过你穿这一身有点……嘿嘿。”
眼前的新婚丈夫,穿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龙袍,面容不苟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皇家气派。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太监惊慌失措地喊着“有刺客,护驾!”然后以身就义般挡在了陆司怀跟前。
邱静岁简直要笑趴了,这场景和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怎么那么相似呢?至此,她已经完全相信自己是在做梦了。
她的笑声过于爽朗,陆司怀看着她,眼中翻动着莫名的情绪。
“英方,你叫侍卫都下去。”陆司怀命令道。
被叫英方的太监起意劝阻,但想起平日里这位帝王说一不二的作风,又把话咽了回去。不过看这个女刺客的模样也不像什么武功高强之辈,皇上应该不会有危险。
陆司怀回身去外间,重新坐到了书案后面。他的跟前摞着一堆堆的奏折,要批完的话今晚是不用想睡了。
邱静岁不请自来地坐到了他的对面,两手捧着腮,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期间英方回来时对她的大胆行径反应激烈,然后便被陆司怀命令出去站岗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这剧情也太不合理了。”邱静岁突然道。
一直沉默地批着奏折的陆司怀抬起头来看着她,出声问:“如何不合理?”
“如果你真的是皇帝,而且跟我不认识的话,怎么会放任一个可疑人物在自己的殿内随意走动呢?应该当场斩杀才对吧?”
陆司怀不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道:“你是谁?”
“我?”邱静岁又想笑了,“好吧,我也没必要逗你玩,实话和你说,其实我们是夫妻呢。”
“朕尚未迎娶皇后。”陆司怀冷淡地说。
“不是这里,这是我的梦里啊,所以你的身份是假的,你不认识我也属正常。我说的是在现实生活里,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来着。”邱静岁鼓了鼓腮帮子,有一点不好意思。
“荒谬。”陆司怀说完就把注意力重新落到了看不完的奏折上面。
显然这话并不能让他相信自己。邱静岁耸耸肩,也不争辩,干脆趴在了桌沿边,歪着脑袋看他。一模一样的脸,都是这样冷淡的性格,但这是在梦里,乱说话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在这般思绪的影响下,邱静岁不知不觉就想对他倾吐心事。
“我们成亲以后,你会对我好的吧?我一个人嫁过来,你们卫国公府那样煊赫,连下人都是穿金戴玉的,我怕自己以后受欺负也没处诉苦。”
“要不是真的喜欢你,我才不愿意受这种罪呢。”她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有注意到陆司怀正在批阅奏折的手顿了顿。
“你这个人,人前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全是装的,老是故意给我设圈套,耍我,还……”邱静岁的声音更小了些,脸也红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早就死无全尸了。”
“为何?”陆司怀再度发问。
“就是现实世界的事情,你不知道的。”她叹气,“你说自己只知道利用别人,对我却是个例外。但其实我也没什么信心能改变你,越是聪明厉害的人就越会坚信自己才是正确的,所以万一以后我们在思想观念上有了冲突,那才是大麻烦呢。”
陆司怀回了句:“出嫁从夫。”
“哇!”邱静岁故作惊讶,“现实中你可是叫我不要守规矩的,没想到梦里这么迂腐。”
陆司怀露出了一丝不解和思索。
“对了,你当皇帝多久了,怎么还没娶妻呢?梦里的宋秋昭没有嫁给你吗?”
“聒噪。”
被陆司怀如此点评,邱静岁也不生气,反而笑笑:“因为是在梦里嘛,当然可以畅所欲言,要是在现实中我自然要谨言慎行。”
“既已嫁作人妇,便该对夫君毫无保留。”他放下了笔,不再看奏折,倒像是要和她好好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