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锐说:“你还开我的车回来。”
“那你明天要用车怎么办?”
赵嘉锐的小心思说不出口。
许一诺跟许一言商量:“要不一言你开电动车跟在后面?”
许一言噘嘴:“那我要跟丢了怎么办?”
“我给你发定位。这么大人还能跟丢?”
赵嘉锐略一想,这也不失是个主意。
但许一言不乐意:“姐,你就忍心黑灯瞎火地叫我一个人骑电动车?”
好问题。
“还是一起坐车吧。”赵嘉锐说,“明天我让嘉欣送我过来取车。”
“行。”许一诺发动车子。
许一言扶着赵嘉锐坐后排,还拿靠枕给他垫着后腰,生怕他不舒服。
许一诺真是服了:“他也没醉呀。你这么宝贝干什么?”
许一言才不管,殷勤问:“嘉锐哥,你怎么样?”
赵嘉锐看一眼车内后视镜说:“还是晕,但能撑住。”
乡村黑得早也歇得早,十点就没了人,一路畅通无阻。
一脚开到赵嘉锐家后,许一诺特意叮嘱许一言:“别看别问别说,把他扶上床,咱们就走。听到吗?”
“听到。”许一言点头。
赵嘉锐的房间在二楼。许一言在赵嘉锐的指引下扶着他上楼回房,许一诺熟门熟路去客厅倒水。杯子放在玻璃柜,一眼就能看到,琉璃蓝马克杯,是她上次喝的杯子,但有两只,一模一样,分不清哪只是她喝过的。
许一诺打开玻璃门,一手一只杯子,仔细端详,外观、颜色,分毫无差。双手一抬,一看杯底,终于看出不同。
她倒好水,轻手轻脚上楼,循着说话声找到赵嘉锐房间。
门开着,她腾手敲了敲门。进门后,目不斜视地把水杯放在书桌上。
赵嘉锐一看杯子,红了脸,趁许一诺不注意,抬高杯底,然后转开眼说了声说:“谢谢。”
许一言依照许一诺的交代,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但眼睛还是被赵嘉锐书桌上的电脑黏住,34英寸曲面电脑显示屏,是他梦寐以求的。
“要玩会儿游戏吗?”赵嘉锐问。
许一言有些心动。
许一诺拉拉许一言,示意他该走了。
许一言乖乖起身:“等我中考结束吧,嘉锐哥。”
姐弟俩出了房间,赵嘉锐跟在后头。
许一诺拦他:“不用送,你快上床睡觉吧。”
赵嘉锐脑子一热,脱口说:“我还没洗澡。”
“洗澡,你一个人能行吗?”许一诺不放心,万一打滑摔了呢?
“还是睡一觉,明早再洗吧?”
“不行,身上有酒味儿。”
许一诺讶异他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娇嗔!
赵嘉锐也被这丝娇嗔惊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许一诺,铁了心坚持:“我要洗澡。”
许一诺无奈:“行吧。那你洗,我们在外面等你,等你洗好再走。”
“好。那你们到我房间看电视。”赵嘉锐说着就要领他们回房。
许一诺摇摇头说:“不用,我们就在厅里坐着。你去洗吧。”
赵嘉锐回房间拿了换洗衣裳,往卫生间洗漱,脚步轻快。许一诺领着许一言就在二楼客厅沙发坐下。
许一言玩了会儿手机,憋不住问:“姐,嘉锐哥就一个人住?”
许一诺放下手机,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万一他要晚上不舒服怎么办?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
“那你意思?”
“我留下来陪他?”
“啊?”许一诺微微后仰,上下扫许一言,半晌问,“你怎么,这么稀罕他呢?”
许一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他人好啊,处着舒服。”
“你们差了十岁呢……”
“交友不分年纪,我就喜欢跟嘉锐哥处。”
“哦。”许一诺没话了,“你喜欢就行。”
“那我能留宿?”
“不能。”
“为什么?”
“别问让人没法回答的问题。”
“那我待会儿问嘉锐哥。”
“不说了让你别问让人没法回答的问题了么!”
许一言鼓鼓嘴,撇开脸生闷气。
许一诺软了语气说:“知道你不放心。但人又不是今天才一个人住,这么大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还是说,你别有用心?想玩电脑?”
许一言红了红脸,转头说:“不是。”
许一诺拿出姐姐的范儿以及自己的血泪教训,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别说他还只是个外人,就哪怕他跟我家有亲,也别贸然开口。尤其是一直忍让包容你的人。你开口,人拒绝嘛,怕下了你的面子,他难受;不拒绝嘛,他自己过不去,还是难受。总之两头堵得难受,所以干脆别开口。大家安安分分的怎样都好。”
许一言大概听懂了:“姐你是说,嘉锐哥一直处处忍让我?”
许一诺凝重点头:“有个词儿,听说过吗?向下兼容。当你跟一个年龄阅历认知智慧处处在你之上的人相处还能觉得舒服时,其实是人在向下兼容,居高临下地包容你的无知幼稚浅薄。这并不是一种平等的交流,主导权始终在他身上。要想毁了你的自尊骄傲,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姐,我跟嘉锐哥相处,从来没觉得不平等不尊重。”许一言也一脸慎重,“他没你说的那么傲慢无礼,照顾我的情绪也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你说的这个向下兼容,可真不是什么好词儿,用来形容我跟嘉锐哥,更不妥当贴切。处得好就是处得好,我能感受到这份好是纯粹的好,还是别有目的的好。嘉锐哥不是那样别有心机的人,这点我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