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这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吗?”
赵嘉锐没吭声。
许一诺伸手戳他:“说呀!”
“不知道。”赵嘉锐老实讲。
“那怎么选这束?”
“就看着挺特别。”
“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为什么送我花?”
“你猜。”为博回一点颜面,赵嘉锐特意卖了个关子。
许一诺直接挑明:“喜欢我?”
“嗯。”赵嘉锐直视她眼,心甘情愿地承认。
许一诺很得意地“嘁”了一声,又把头埋在他胸前,没再说话。
赵嘉锐眼里的欣喜淡了一层,还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慢慢收拢双手,将她抱紧了些。
乡村的夜晚,静悄悄。天空黑漆漆的,没有月亮。大概有几个星子吧,没人在意。路边的树还没浓密,远看枝干还是光秃秃的,近看才瞧见如星子般的芽点。草丛倒是茂盛,只是也安静,没有善鸣的蟋蟀、蝈蝈,更没有流火一般的萤火虫点缀其间。
但好在风是暖的、心是暖的。
许一诺窝在他怀里一阵,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还得值夜?快走吧。”
赵嘉锐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托词。许一诺已经挣脱他手,催他快走。
他微叹口气,说:“那我送你回去。”
“不行!”许一诺一口拒绝。
赵嘉锐紧抿唇角、面色委屈。
许一诺说:“不能让我家里人看见。”
赵嘉锐皱着眉头:“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许一诺认真解释,“我刚说是范丁玲找我,才跑出来的。这一看到你,不就发现我撒谎了?而且你走了又回,不也惹他们起疑?”
“我就说是落了东西……”
“落了什么东西?”
“……”赵嘉锐不想说。
“看吧,你连借口都没想好。”许一诺教他,“所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我过个马路就到,很快的,别担心。”说着,转身就往回走。
人行道正是红灯。许一诺等在路口。
赵嘉锐停在原地喊她:“许一诺!”
“嗯?”许一诺回头。
赵嘉锐问:“你今晚高兴吗?”
许一诺笑着说:“高兴呀!高兴得恨不能跳起来。”
“就这么高兴吗?”赵嘉锐扬起嘴角。
许一诺歪头一笑:“当然高兴呀,你承认喜欢我了耶!”
他记起来了,他记起来了。
两年前,她跟他表白,不是问“你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看”,也不是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而是说“你要不要以后就跟我混了呀”。
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她也不曾改口。
答应她后——他问“就这么高兴吗”,她回“当然高兴呀,你答应跟我混了耶”。
今晚同样——他问“就这么高兴吗”,她回“当然高兴呀,你承认喜欢我了耶”。
两年了,她还是那个她。
“那你呢?”赵嘉锐问。
“你猜。”她也很可恶地卖了个关子。
红灯跳绿,那个可恶的小家伙冲他挥挥手,踏上斑马线。
赵嘉锐苦笑。他猜?他怎么猜?看来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戏码并非他独门绝招,还有人比他更谙于此道。
所以,她还是长进了?
不再像当初那样,他只不过三言两语、故作姿态,就能挑得她几多言语、穷追不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就一步步忘记了当初明明是为打探陆一鸣才接近他的初衷,被他牵着鼻子跑着跑着,就追着闹着要他跟她混了。多可爱。
就如重逢后的每一次,她逃、他追,他放下钩子,她都咬上了嘴。
再如今晚,明明是他引她出来,她也果真来了。
他被闪迷了眼、破了心防,心悦诚服地承认他送她花、只因喜欢她。
可谁知她非但没表明心迹,.还反将一军,叫他失了方向。
但还是有所不同的吧。
至少她没有排斥他的拥抱。
不再如第一次约会分别那次,他抱她,她整个人如一只惊弓之鸟,僵硬地任他抱着,不敢动弹。
宁愿今晚是她识穿他的小把戏,心有不甘,意图扳回一局,也好过她真对他无意。
否则他真会忍不住要探究方才她的亲昵里到底几多真、几多假?
就当、就当她也是喜欢他的吧。
……
回家后,许一诺迅速上楼,站在窗边,看赵嘉锐的车子如一只渔船,渐行渐远于黑暗的江面。
有人敲房门。
是许奶奶。她来问许一诺支张面膜。
许一诺从箱子里倒腾出一堆面膜,补水保湿的、紧致淡纹的、美白嫩肤的……
许奶奶挑花了眼,不知选哪种。
许一诺说给她抹免洗睡眠面膜,就跟抹面霜似的,简单方便还省事。
许奶奶不要。她就要跟面具一样的贴片式面膜,说这样才有仪式感。抹面霜她有雅霜,用不着这个。
许一诺不跟她争,依着她给她贴上一张补水保湿面膜。
“平躺着贴,不然脸会下垂。十五分钟后揭掉洗脸。”
“行,那我就躺你这儿,你帮我看着时间。”
许一诺也给自己贴了一张。祖孙俩并排躺在床上敷面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