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越是死到临头,她越是动力十足。九点又怎样?倒计时还有二十六小时,足够了!
九点行么?赵嘉锐又问。
行!许一诺信心冲天地回。
结束聊天,许一诺争分夺秒地整理行李,分类放进纸箱,贴上标签,还要抽空在淘宝购挑选百合种球。
她这次没跟赵嘉锐显摆她买的百合有多珍贵稀奇。预算有限,种球自然得越便宜越好。当然,花店经典款肯定得选:黄色系的黄天霸和木门,白色系的西伯利亚和粉色系的布林迪西不能少。其他的就选便宜的LA百合凑一凑:梅诺卡、粉色阿尔巴、迪沃、帕诺、蜜尼卡、沙漠橙、夕阳。统共买了两百球,还得配上百合专用肥和杀虫剂,共计两千两百元。直接快递到家。
只是这种百合的地方还没着落。
许一诺又开始动小心思。如果、万一,或者是有很大可能性,许妈是不会让出那两块自留地的,那她这二百球得在哪里生根发财?
脑筋转了又转,兜兜转转、转到了东头那块地上。二十亩地,挺大的,她只需要一小块而已,六十平方米就够了,当然,能有一百平方米更好。
她给赵嘉锐发微信:农场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赵嘉锐回复:还行。
许一诺又问:养羊一般需要多大地方?
赵嘉锐纠正她的问法:是根据地方大小决定养羊数量。
噢。听上去好像没戏。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毕竟是在我们村展开的项目,关心关心。
赵嘉锐猜透她心思似的,给她答疑解惑:农场不是满场地都是羊,除了羊棚,还有办公房、饲料仓库和苜蓿草种植地。
苜蓿草是什么?
给羊吃的饲料。
许一诺抓着关键信息:也就是说,会有空地?
赵嘉锐回:当然会有空地。
许一诺索性就直说了:那我能在离羊棚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就一小块地方,种百合吗?
赵嘉锐没回。
许一诺提着颗心,想了无数措辞,讨好的、示弱的、讲理的、承诺好处的,在脑内组织了一大堆语言。
还没正式编辑文字,那头回复:再看吧。
许一诺心一凉,骂骂咧咧地退出微信,继续打包行李。
晚些时候,范丁玲给她打电话,语气严肃:“跟你说个事儿,农场项目没戏了。”
“啊?!”
“真的。项目没批得下来。”
“为什么?”
“一旦养羊,你也知道的,那个味儿,又臭又骚,方圆几里都能闻着。其他地方也就算了。那块地正对省道,是交通要道。来来去去的车子那么多,一到这里就闻着骚味……”
许一诺不自主站在赵嘉锐那头说:“车子开过不就几秒钟的事儿,谁还停在路边闻味儿了?”
“说是这么说,反正县里没给批,主要原因就是影响村容村貌。”
许一诺不明白:“可这不是我们村子的事吗?村委会不能做主?还非得县里审批?”
“这个项目被列为村庄建设规划了,除经村委会议讨论同意外,还得由乡级人民政府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 ,一级一级来的呢。哪儿有那么容易?”
“这么麻烦?那他还拿地吗?”
“项目都批不下来,还要地干嘛?白拿了缴租啊?钱多烧的呢……”
“那这一个月的功夫岂不是就白费了?!”许一诺一个局外人都觉得气愤。
“谁说不是呢!”
范丁玲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好一个项目,没想到死在层层审批上。
第24章 我们关系到这步了?
“我觉得,我回乡就是个错误。”范丁玲说。
“干嘛这么说?这就泄气了?”
“不是泄气,是持续被打击、逐步看清事实。”范丁玲语气平静地陈述,“真的。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以为农村发展空间大,怎么也能干出点东西来。再往里说难听点,村委会那套班子,都没正经上过大学呢,办公软件都用不利索,我好歹读过两年书、有点见识……”
再往后的,说不下去了。
“其实,刚进公司那会儿,我也这么想。”许一诺说,“虽然面试时被HR打压得一塌糊涂,又是嫌我不懂时尚,又是嫌我没有留学背景的。我也暗地里在别处找优越感,幻想自己是《穿普拉达的女魔头》中的安迪,没准能打个翻身仗呢。没工作几个月吧,就觉得自己可能耐,看出公司一大堆弊端呢……反正就是有种,哎呀,公司管理也就这样吧,乱糟糟的,效率也不咋样,简单的事情都搞这么复杂,多亏我没日没夜地操心才能这么井井有条。这要离了我,没准儿公司就倒闭了呢……”
“哈哈哈哈——”范丁玲在电话那头笑出声,“你简直笨笨到可爱。”
末了又补了句:“我也一样。”
老生常谈了,许一诺笑笑。
不再聊这个话题,范丁玲问:“你花儿开了?”
许一诺说:“打苞了,开花应该就在这几天。”
“挺好的。那你该回来给赵嘉锐送花了?”
“嗯,明天回。”
“怎么回?这么多花,坐高铁怕是不行吧?”
“呃……拼了个顺风车。”
“顺风车?什么类型的顺风车?是正规约车平台上拼的还是在什么聊天群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