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工地临时灯乍看,植株稀稀拉拉、绿意稀疏,还不成什么规模,更看不出日后盛大景象。但许一诺仍兴致不减,兴奋地这摸摸、那看看,时不时掏出手机拍照。
工人散场后,许一诺还留在工地迟迟不愿走。许爷许奶、许爸许妈和赵嘉锐也一直陪在身侧,微笑看许一诺一时给花拍照、一时捂脸傻笑,喜不自胜的模样。
六月正是花木生长旺盛期,也是盛花期。风车茉莉幽香阵阵;木香花气味虽浓,但清甜怡人不觉腻;号称“藤本皇后”的铁线莲枝蔓细长、身姿柔软、花朵艳丽,又更与前两者不同。
许一诺心里一股股喜悦骄傲往外涌:“真恨不得明天一起床,这些花全部长高长大长成花墙,枝条相连、枝叶茂密、花朵繁盛,就跟网上拍的图片一样!”
没人说她异想天开,也没人说她天真幼稚,大家都顺着许一诺的话,齐齐憧憬来日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景象。
直到夜又深了几许,才有人说:“回去吧!”
一行六人走在省道上。许爷搀着许奶、许妈挽着许爸,许一诺和赵嘉锐落在后头,趁着夜色偷偷在身后勾着手。像屡屡偷吃糖果没被家长抓包的小朋友,俩人一路频频对视、笑个不停。
到家后,许爸去厨房煮面,说是站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吃碗汤面就当是夜宵,吃饱了好睡觉,许爷许奶肠胃不好,怕吃了积食,稍稍洗漱就去房间歇息了,许妈不放心羊群,要去羊圈再看一眼。
许一诺拉着赵嘉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赵嘉锐犹豫:“我们就光坐着,不用帮忙?”
许一诺叫他安心歇着就好:“不用,就坐着等吃吧。我爸煮面超好吃。你肯定喜欢!”
赵嘉锐低头一笑:“我岂止是喜欢这个。”
许一诺捏捏他手:“我们家是不是特别好?”
“嗯,每次来,都舍不得走。”
“快啦!再等一个月,我正式领你回家。到时候,他们也是你的家人,这也是你的家。”
赵嘉锐一听,双手互绞,坐立难安。
许一诺笑他:“这就紧张上了?”
“我怕,他们不喜欢我。”
“不会的。他们很喜欢你。”
“哄我?”
“真的。你头次来我家,饭桌上大家就夸你,我都吃醋了呢!”
赵嘉锐脸微红:“夸我什么?”
“夸你……”许一诺正要说,忽然停住,头一歪,“我忘了。”
赵嘉锐瞅瞅门口,在她脸颊亲了一下:“求你了。”
许一诺笑着继续:“当然夸你是个好孩子啦!”忽然想起来:“我奶奶还想撮合我俩来着的呢!我妈不肯。”
赵嘉锐笑容一滞,许一诺忙说:“不是看不上你,是怕你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赵嘉锐嘟囔。
“你说,要我家人知道某人处心积虑候在南边路上,就等有人引狼入室,会怎么想?”
赵嘉锐嘴角一翘:“那就拉一言背锅?是他把我领回家的。”
“你当时心里乐死了吧!”
赵嘉锐得意地抿嘴笑,就不说,转开问:“要看看我买的床吗?”
“买好啦?”
“没,才放购物车。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嘉锐打开手机购物车页面,许一诺瞄了一眼价格,小声喝道:“嚯,这什么床?”
“智能床,能根据身型定制床垫软硬度,还有三大娱乐模式……”
“娱乐模式?什么娱乐?怎么娱乐呀?”许一诺假假好奇。
赵嘉锐认真解释:“比如床上影院、床上游戏、床上阅读,智能床能够根据坐姿调整床垫起伏角度,使人久坐不累。”
“哦,这样。”
“你以为是什么来着的?”
“明知故问!”
“就买这个?”
“不要,这也太贵了。”
“这个对脊椎好,能让你睡得更舒服。”
“真没必要啦。只是小木屋,也不天天住,实在不需要买这么好的床。就买个实木床架子,再配张好一点的床垫就行啦,一样舒服的呀。”
许一诺说着,也打开手机淘宝,找了张实木床,床头大板直拼,99°倾斜,金属床腿,无床围,设计简洁利落。
赵嘉锐摇头:“这不行,会撞头。至少床头得带软包垫。”
“撞头?也是。”
最后两人折中选了个实木床,床围丝绒包边、床头海绵靠背,又挑了张品牌床垫,一算也花了好几千。
赵嘉锐还要挑书桌和梳妆台。
许一诺拦他:“不用买,让我爷爷打一张就行了呀。”
“那多麻烦爷爷?”
“我爷爷才不会嫌麻烦,橱柜衣柜都打了,还差张书桌?就用清水板,打好咱俩刷颜色,喜欢什么颜色就刷什么颜色,多好玩!”
“我也想试着打家具。”
“那正好,我还缺花架、花箱、工具房,你要有空,跟我爷爷学着一起打,省得我买了。”
“行。”
“就是嘛!这不比买的有意义?还能留着当传家宝。”
“传家宝?”
“昂!以后给我们小孩儿看。呐,这可是你们爸爸打给妈妈的花箱、花架,羡慕吧!”
赵嘉锐笑着刮她鼻子:“这也要跟小孩子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