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对面的道君有些不高兴了：“既然如此，那飞廉道君为何不亲身前来？”
赵闻道装傻：“什么？你要找飞廉师叔？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来，让他来了。”
说着, 他环顾一周，故意问：“来之前也没说要投票啊，我以为大家都是来祭拜神女的，难道不是？”
谢玄素冷眼看着，终于决定结束这场闹剧，一抬手, 不容反驳地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 两忘门也好，天枢峰也好，正式写在玉碟上的守教大弟子只有一位, 那就是神女聂萦。”
不知为何, 他此话一出, 偌大的迎客殿内好像被一阵玄妙的清风刮过，似乎冥冥之中头顶的神女殿有一道视线轻轻看向众人。
在场不少人在心中暗骂：装神弄鬼！谁不知道你找个死人当幌子霸占名头, 就为了面子上好看，实则想把仙魔两界一起抓在手里搞一言堂！
但这话是打死不能说的，谁也不想用大好头颅去试一试仙尊的冰魄寒山。
“既然如此。”还有人不死心地继续纠缠，“神女更应该体谅仙界不易，我们今日提议不过是请魔界再出让一些领地，并非赶尽杀绝。”
他环顾一下四周，加重语气说：“若是今日不遇见混沌之气泄露一事，这话我还不敢说，我听说就在前几日，魔界血云宗旧址的四道虚空裂缝封印松动，又有重开之患。”
一位老成持重的道君捋着胡子沉吟地点头：“我也听说了，仙尊，非是我等杞人忧天，当日封印裂缝都是仙尊一人所为，不免有疏漏，以防万一还是重新派人去魔界一一勘察为好。”
谢玄素静静地盯着他，直到他被盯得道心不稳，才缓缓开口：“归霖宗的王长老？”
“正是。”王长老矜持地点了点头。
谢玄素用平静的面容说了一句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用这么粗浅的圈套来陷害我？”
连赵闻道都差点被唾沫呛到，王长老更甚，脸色大变，抖着袖子站起来厉声问：“仙尊这话是何意！？”
谢玄素垂下眼，百无聊赖地说：“来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隐在门口的华师姐低头进来，掌心握着一块留影石，抛向空中，一道柔和白光闪过，栩栩如生的影像顷刻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影像不长，但是完美地呈现了三个穿青衣的姑娘分头行事，调虎离山之后混沌之气从小屋子里暴涨的全部过程。
王长老铁青着脸坚持：“我不信，其中定有缘故！”
华师姐低着头，声音却很清晰：“搜魂术下，三人已经招认了。”
谢玄素厌烦地叹了口气：“想必这几个小姑娘的目的就是为了你们今天能站在这里对我口诛笔伐，夸大混沌之气的危害，用格局大义逼着我答应打压魔界……真的是抱歉，我这个人素来没有大义。”
这天地如何，和他有什么关系？
真正心怀天下的人是聂萦，而她已经躺在寒冷的冰精棺里长眠不起。
谢玄素心灰意冷地挥挥手：“你们回去吧，不用祭拜了，神女也不想看到你们这副算计的嘴脸。”
还有几个刚才没说话的道君试图挽回点面子，赔笑站起来：“来都来了……”
“滚！”谢玄素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顷刻之间，淡蓝色小冰花从他脚下席卷而起，一路蔓延到整个殿内，凡是接触到的物品立刻挟裹而上，桌椅墙壁梁柱……全都在一念之间变成了闪着冰冷寒光的锋锐晶簇。
道君们来不及多说，纷纷掐诀念咒对抗，免得自己被冻在地上出大丑。
但谢玄素的冰魄寒山修炼千年，已经圆融贯通，加之他化神期大圆满的修为胜过在场诸人，盛怒之下，除了早就敏捷退出殿外的华师姐，竟是无一人幸免，全部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股锐利酷寒的剑气自谢玄素身上散发出来，强横无匹，似是随时能将殿内所有化为齑粉，一人不留。
谢玄素紧抿双唇，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这群冥顽不灵的仙界大佬，最终还是一挥手，又说了一次：“滚。”
淡蓝色冰花就地消散，终于又能动的各位道君也顾不得再说什么，纷纷撩起法衣做鸟兽散。
赵闻道刚才也被波及，此刻活动着双腿站起来，不无担心地说：“你可是把他们都得罪了。”
“呵呵。”谢玄素冷笑了一声，“他们倒不怕得罪我？”
他眯起眼睛，看着仓皇飞走的各人在夜空里化作一颗颗流星掠过天边，心内默念：到时候了。
流时对夜晚发生的大事一无所知，还以为第二日就要举办隆重的祭拜仪式，所以一大早就结束打坐调息，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得利落整齐，准备迎接新的供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