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拂衣已经没有心情和他闲扯:“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既说你想救我母亲出海,又为何要给亦孤行那么多始祖魔元碎片洗剑?”
姜韧道:“我只能回答你,不洗,她出不来。”
姜拂衣道:“哪怕伤害她?”
“伤害她的从来都不是我,是她自己。你母亲实在太固执,不愿帮我,不愿赠剑给我,不愿走我为她选择的路,不然她早就离开了极北之海……”
姜韧淡淡道,“阿拂,我不曾骗你,不管我最终目的是什么,想要顺便救她出来也是真的。因为你母亲从前的确救过我,我们相处了很久,但由于一件事,她与我产生分歧,非得与我决裂……”
姜拂衣眉头深蹙,直视他浑浊的双眸。
分辨不出他究竟哪句真,哪句假。
但他这句“不愿赠剑给我”,说明他手中当真没有母亲的心剑。
绝对不会是自己的父亲。
……
“小酒。”
柳藏酒始终盯着姜拂衣和“刑刀”。
背后忽然响起燕澜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一回事?”燕澜听了休容的建议,正打算回道观找猎鹿开诚布公聊一聊,竟瞧见远处骤现剑光,旋即赶来。
柳藏酒拉着他小声询问:“燕澜,他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你知道吗?”
燕澜不解:“你说谁和谁?”
柳藏酒指着正与“刑刀”四目交缠的姜拂衣:“你妹妹和那魔修小子啊,刚才两人都主动抱在一起了。我想去抽他,她着急的不得了。”
第71章
话音落下半响,柳藏酒没听到燕澜的回应,转头瞧他,见他下颚绷紧,面色明显不虞。
看来燕澜对这个妹夫很不满意,柳藏酒才大胆说:“刑刀除了长得还不错,哪里都配不上小姜,也不知小姜瞧上他什么了。”
整天面对燕澜这种几乎无可挑剔的相貌,总不能看上刑刀的长相。
“就算没你对比,小姜时常见我,也该拔高一些审美吧。”
柳藏酒自认欠缺天赋,没个好用的脑袋瓜子,但狐族男子的俊美,放在整个妖族都是数一数二的。
过往满世界寻找三姐,遇过不少危机,其中好几回都是被好色女妖抓了起来。
燕澜唇瓣抿紧:“你不要乱说。”
自从离开幽州金水山,燕澜从没听姜拂衣提过刑刀一句,也确定他二人并无接触。
此事定有蹊跷。
但哪种蹊跷,能让姜拂衣主动投怀送抱,哭的梨花带雨,施展美人计?
燕澜难以思考,眼眶酸痛发沉,眼后一处位置,像是后灵境,突突跳着疼。
不得不先控制自己。
病中未愈,他近来穿的衣裳,都是较为松散的玄色宽袖纱衣,柳藏酒似乎听见指骨响动的声音,怀疑他藏在袖中的手,捏成了拳头,准备上去揍人。
柳藏酒又赶紧安慰他:“放心,你妹妹的聪慧你还不了解吗?连漆随梦这种天才剑修都能轻松拿捏,区区一个刑刀,更是不在话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她吃不了一点亏,只能是那些觊觎她美色的狗东西吃亏。”
燕澜:“……”
挨骂之后,他冷静不少,倏然想起:“我的眼珠没有泛红?”
没从柳藏酒眼中看到异样。
柳藏酒望向他的眼睛:“没有啊。”
奇怪。
燕澜有些摸不准红眼的规律了。
姜拂衣知道燕澜来了,但她专心应对姜韧,并未看他。
而姜韧使用不了感知术,却好像感知到了燕澜。
转头朝燕澜望过去。
燕澜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之前与刑刀有过几次接触,虽不深,但燕澜隐约觉得,这人和他记忆中桀骜不驯的刑刀,有一些差别。
而且,又有一点熟悉感。
姜韧眼神复杂,晦暗不明。
看的是燕澜,似乎又不是燕澜,且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拂衣:“巫族少君来了,你如今有两条路走。”
“哦?”
“其一,朝我出手,赌一赌那位大荒怪物的本事。赌赢了,我本体遭受反噬,但顶多也就是将我出关之日延后几年。其二,随我走,我们联手,在最短的时间打破极北之海的封印,令你们母女团圆。”
姜拂衣沉默,这还真是个不容易选择的难题。
她的确很想早日救出母亲,但与姜韧合作,绝对不是母亲愿意看到的结果,根本无需考虑。
甚至于说,在解决掉姜韧之前,姜拂衣不能轻易去破坏极北之海的封印。
那些封印同气连枝,打破极北之海的封印,会令其他几个顶尖怪物的封印一并动荡,给姜韧可乘之机。
万一导致生灵涂炭,因果便落在了母亲身上。
这大概正是母亲不愿与他合作的原因。
之所以难选,是姜拂衣还不死心,很想假意投诚,混到他身边知己知彼。
想知道他的目的。
想知道他麾下的大荒怪物都有哪些。
然而姜拂衣毕竟没有柳寒妆那般精湛的演技,姜韧也不是一心报恩的兵火。
害怕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