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语中将太子妃一并带上,显然是有些介意的。
陆修珩自然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云淡风轻地解释了一句:“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事, 父皇莫要听信谣言。”
宣成帝瞪着眼睛:“三人成虎的道理你还不懂吗?朕可不管什么风啊影的, 若是影响了皇家脸面,自然就起风雨了。”
许是说话太急, 说到后面,他已经急速地喘了起来,一旁的万公公赶忙端来汤盅,伺候皇上服下。
宣成帝急不可耐地喝完甜汤,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朝万公公夸赞道:“还是庄嫔炖的梨汤深得朕心啊。”
万公公的嘴也像是掺了蜂蜜似的:“怪说不得娘娘天天都炖了梨汤送来,难得皇上喜欢,是庄嫔娘娘的福气。”
这丽嫔与庄嫔,便是原先的白露与素月,前些日子安嫔小产,皇上心疼,便将两人又提了份位。
陆修珩微不可察地皱眉,当时虽是他一手促成了这二人入宫,不想她俩又攀上了新的靠山,倒是低估了背后之人的本事。
宣成帝也不大爱在太子面前提起后宫之事,又挥挥手,示意太子可以告退了。
丽嫔还未进门,先有一阵馨香袭来,白露亭亭袅袅朝宣成帝走了过来,行礼到一半,便已经被宣成帝揽入了怀中。
她惊呼一声,拿捏着力道捶了捶宣成帝的臂膀:“皇上,您可吓着臣妾了。”
宣成帝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只觉得身心舒畅,连日以来的头疼脑热都舒缓大半,他调笑道:“怎么胆子还是这样小?”
白露瞪他一眼,作出一副吃醋的样子:“谁让臣妾没有炖梨汤的好手艺,整日都提心吊胆的,怕失了皇上的宠爱。”
宣成帝哈哈大笑:“怎么连庄嫔的醋也要吃,放心,朕最宠爱的就是你俩了。”
讨得了宣成帝的欢心,白露这才道:“臣妾方才瞧见了太子殿下,怎么感觉他的身体愈发不好了,也不知熬不熬得过……”
白露的话并未说完,即便如此,这话对一个嫔妃来说,还是过于僭越了。
若在以前,后宫妃子对储君之事进行置喙,宣成帝已经开口训斥了,许是对丽嫔太过宠爱,他并未心指责。
白露又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自顾自解释道:“听闻殿下最近与太子妃不睦,昨夜还在三胜桥上吵了一架,许是在桥头吹了风,受凉了吧。”
宣成帝甚至还颇有闲心地顺着她的话问道:“哦,爱妃是如何听闻的?”
白露立刻添油加醋地将昨夜太子夫妇争吵一事叙述了一遍,还将谢衡也扯了进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宣成帝终于皱了皱眉:“好了,谢衡不过是路过,也能被你们编排成这样。今晚是贤宁设的赏秋宴,若是挑不到心仪的儿媳,贤宁该跟朕急了。”
……
敬诚殿里一番颠鸾倒凤,白露服侍宣成帝在此处歇下了,自己则不辞辛劳地回了后宫,沐浴更衣后,她又一个人去了俪心榭散心。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将黑未黑,她提着一盏灯笼绕进了水榭里的一处假山旁,惟妙惟肖地学了三声布谷鸟叫。
假山后转出一个人影,白露飞快地扑了上去:“殿下,奴家好生想你。”
闻到她身上未干的水汽与馨香,陆修珉已经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他无声地笑了笑:“父皇现在身体如何?”
白露邀功道:“见着倒是上瘾了,只是身体还时好时坏,需不需要奴家加大用药的剂量?”
陆修珉摆了摆手:“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露顺从地点了点头,又大胆地用月匈部蹭了蹭他:“殿下就只知道问这些,也不知道心里还有没有奴家。”
陆修珉的手往下移,在她丰腴的臀上掐了一把:“有没有你,你不是最清楚?”
白露心里泛酸,谁不知道秦王殿下前些时期才纳了户部尚书的女儿安菡梅为侧妃,更是十数日未与自己相见了:“只怕除了我,还有旁人吧?”
陆修珉的嘴像是抹了蜜儿似的:“纵有旁人,也不及你万一,不然本王何苦冒着要杀头的危险来宫中寻你呢?”
世人都道秦王殿下温文尔雅,若是这与嫔妃通奸的一幕让别人看到了,只怕是要惊掉大牙。
白露果然被他哄得晕了头,和宣成帝相比,她自然是更爱年轻俊朗的秦王,不一会儿两人便厮混进假山里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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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珩令人将那些关于沐夷光的风言风语压下,又亲自去了一趟胡记酥饼,这才回了宅院。
听闻太子殿下带回了她心心念念的酥饼,沐夷光走得比谁都快,准备在院子里迎接殿下,谁知陆修珩比她更快。
庭院中的玉簪花开得正盛,陆修珩站在一片细竹前,身材修长清瘦,眉目清俊沉稳,今日天气好,他拢了一件素色的立领大襟,露出来的肌肤比玉簪花更显苍白,比翠竹更显风骨。
沐夷光见他两手空空,不免有些失望,但见他脸色苍白,便乖巧地不说话了。
陆修珩识破她心思,却故作不知地问道:“梨梨今日可有在府中安心读书著文?”
青霜和长缨都低着头忍笑,殿下这话问的,她们还以为娘娘是要在家温书考取女状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