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做的最多的,便是旗袍。
熟稔地将旗袍取出来,指肚抚上细腻布料上的精美刺绣,顾倚风将衣服贴在自己身前比划两下,第一个看向的人不是周礼梅,而是三四步之外的时绰。
从来没见过她穿旗袍,时绰也觉得稀罕,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毫不吝啬地夸道:“很漂亮,要穿上试试吗?”
原本明艳的小脸突然垮下来,顾倚风有些为难:“这个旗袍的尺寸是秋天量的,现在我都胖了。”
胖了……吗?
时绰挑眉,不自觉想起秋天时的她。
是在民政局那次,她穿着洁净如新的白色衬衫,下摆以一种不规则的方式塞进牛仔裤的腰线里,双腿修长笔直,腰身纤细,光站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
明明那天穿白衬衫的女生还有很多,可他一个都不记得,也不想记得,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她。
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芙蓉色的旗袍上。继而,是领口的玉兰花扣,最后又到了从腰身而起的鸢尾纹。
他认真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被说动,顾倚风拿着旗袍进了试衣间。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开,她垂眸感受着掌心的衣料,心跳凌乱,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在发酵。
她是土生土长的魔都人,旗袍更是从小穿到大,别说这种低调的款式,哪怕再出众张扬的配色她也能穿得很漂亮。
可偏偏就是现在,她有点怕。
怕自己胖出来的一斤肉成了导火索,让原本引以为傲的身材被抹上黑点,让第一次看她穿旗袍的那个人觉得她其实没有那么漂亮。
甚至,连带着出现晕轮效应。
磨蹭了十分钟,试衣间的滑动帘才发出声音。
原本的棕褐色马丁靴换成了白色中跟鞋,款式简单大方,没有多余累赘,与芙蓉色的旗袍相得益彰。
乌黑似海藻的长发被散开,懒洋洋地披在身后,额前的碎发有些乱,看来是换衣服的时候经历了一些斗争。
她心跳如雷,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他。
手指不知道往哪儿放,罕见地有些难为情:“怎么样?”
“很漂亮。”
依旧是最开始的答案。
他又补充了句:“刚刚在说衣服,这次是人。”
“是的呀,就是很漂亮。”
周礼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我们姣姣现在是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就得穿旗袍,好看的呢。”
被夸得脸颊发热,顾倚风笑得坦然,承下长辈的话后,又忍不住朝那人瞄了眼,随即匆匆收回。
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匀称,神色自若,没有出声打断她们的意思。
头顶的灯常年失修,有些昏暗,半明半灭的光打在他头顶,仿若连发丝都淬着晕影。
从时绰的视角看过去,她半侧着身子,曲线优越,腰脊挺直,仪态端方很是赏心悦目。
一看就知是被家里悉心教养过的。
细长的柳叶眉似远山,一双狐狸眸蕴着流彩,耳垂坠了只小巧玲珑的红珠,即便身着浅色系的衣裙,明媚美艳也丝毫不减。
他暗慨,上世纪初风靡租界的女星,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正这样想着,眼前的一切就陡然暗下来。
房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呈不规则形状的霞光透过窗户越过进来。
顾倚风吓一跳:“是跳闸了吗?”
周礼梅也因眼前的突如其来一愣,道:“应该是灯坏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路老是烧坏,没事,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要不还是我去吧。”
时绰适时出声,简单向老洋房的主人问了情况,然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明白色的光检查起来。
看着那道欣长的身影,周礼梅忍不住道:“倒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谈吐气派都不俗,会说话,也会办事。”
顾倚风忍俊不禁:“您才见他第一次,就夸这么多呀?”
周礼梅摇摇头,纠正道:“真正优秀的人,不需要见过很多次,只一面就能品出有几分真金火炼。”
嘴角的弧度隐隐有些压不住,顾倚风抬手,将耳畔的几缕碎发挽至耳后,语调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骄傲。
她不假思索道:“是啊,他的确是很优秀的人。”
帮周礼梅修好灯和电路,从独栋洋房出来时,已经是黄昏傍晚了。
大片大片的绚烂火云侵占天边,肆虐吞噬着原本的天青色。
冬天的夜晚来的早,哪怕是身处南方地界的魔都,当太阳西斜,气候也出现算不上多舒爽的风势。
比京市更潮湿,几乎可以用阴冷来形容的凉气钻入袖口衣襟。
本来顾倚风的打算是带着时绰去体会体会魔都的“夜场”,可这个建议还没脱口,男人便接了个电话,听筒另一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神色略有凝重。
她的手机没电了也不敢玩,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静静地等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