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指汪韧,“你可真没用啊!”
汪韧:“……”
他看着父亲抓起一把生馄饨放进沸水中,心中一动,开口道:“爸,谢谢你。”
汪兆年纳闷:“谢我什么呀?给你煮馄饨吗?”
“不是。”汪韧说,“谢谢你和老妈这么爱我,理解我,包容我。这些年,我心里都明白,其实你们很希望我能早点儿成家,但你们太好了,一直憋着,没给过我这方面的压力,还在外头帮我说话,替我挡掉说媒的人。我有时候会觉得很对不起你们,以前老闯祸,还让你们替我担心,我真的……很谢谢你们。”
汪兆年听笑了:“傻小子,你是我们的孩子啊,以前的事就忘了吧。汪汪,我和你妈妈都知道,那些年你过得蛮难的,还怕我们担心,很多事都憋在心里,以后就雨过天晴了。爸爸祝你新婚快乐,和雨微白头偕老,你俩要好好地过日子,生不生孩子无所谓,爸妈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没有别的要求。”
汪韧点头:“谢谢爸,我会和她好好过日子的。”
汪兆年又说:“结了婚就是大人咯,你记住,一定要疼老婆,有句话说得好,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者富贵相随,很灵的!”
汪韧继续点头:“我记住了。”
汪兆年往锅里加过两次冷水,当水又一次烧沸后,馄饨就煮好了,他给碗里放好紫菜、小葱、榨菜丁和盐,浇上热水,舀出馄饨,说:“自己端去外面,我也该睡了,明天要早起,你吃完也早点睡吧。”
汪韧端着馄饨碗去客厅,说:“爸,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不着。”
汪兆年乐了:“紧张还是激动?”
汪韧:“都有……”
“正常的,我和你妈妈结婚前,我也激动得睡不着。”汪兆年打了个哈欠,拍拍儿子的肩,“睡不着也得睡,明天要忙一整天呢,你得养足精神才行。”
汪韧看了眼墙上挂钟,笑道:“是今天。”
已经是五月二号了,到了汪韧和罗雨微的大喜之日。
吃完馄饨,汪韧去刷牙,对着镜子仔细地瞧,没有黑眼圈,没有眼袋,也没有痘痘,皮肤状态还不错,下颌角依旧清晰,不笑的时候,一张脸紧致白皙,有点小帅气。
可他忍不住笑意,一笑起来,眼角的小褶子就出现了,汪韧撸撸头发,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躺回床上,回想着自己和罗雨微的恋爱经历,简简单单,甜甜蜜蜜,如老爸所说,还挺顺利的,唯一的波折就是他的秘密曝光时。
当时又懵又害怕,现在只剩下了庆幸与安心。
他没有别的瞒着罗雨微的秘密了,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真好,这才是他真正向往的婚姻。
——
这一晚,罗雨微也没睡好。
老家的亲友都没来,只来了一个罗骏元,他睡在一楼沙发上,罗雨微在二楼,半睡半醒地过了一整夜,天还没亮,化妆师和伴娘们就来了。
李乐珊是头号伴娘,另一个伴娘叫王盼,是罗雨微的新同事,两个女孩围在新娘子身边,看化妆师帮她化妆。
罗骏元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不远处,略微拘谨地看着女儿。
老家的房子快要结顶了,是一栋气派的三层小楼,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和客卫,二楼是罗骏元的卧室、客房和储藏室,三楼是罗雨微和汪韧的房间,另外还备着一间空房,每个卧室都带着卫生间,非常方便。
罗骏元猜测那间空房是为未来的外孙或外孙女准备的,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女儿曾遭遇宫外孕,罗雨微也没打算告诉他。
姜少雯去世后,父女俩疏淡多年的关系竟神奇地缓和起来,罗雨微每隔几天都会给父亲打个电话,和他聊几句。罗骏元也不再闭门不出,去家附近找了份工厂传达室的工作,做夜班保安,晚上上班,上午睡觉,下午起床后溜达去工地,看看自家小楼的建造进度,有了变化就拍照发给女儿看。
他已经见过了亲家,那是一对知书达理、待人和善的夫妻,个子都很高,相貌显年轻,一口一个“亲家公”地喊他,还不停地夸奖罗雨微,罗骏元都听傻了。
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女儿,自从罗雨微十九岁离家,他就没搞明白过她在外面干什么,也曾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怀疑过女儿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工作,又不敢去问她。
他听说她谈过一个对象,谈了好几年,罗骏元让她把对象领回家来看看,罗雨微说对象害怕她妈妈,不愿意来。
后来他们分手了,老家的亲戚说得很难听,说罗雨微以后肯定嫁不好,罗骏元守着姜少雯自顾不暇,心想,嫁不好就不要嫁了,结婚,也不见得是个好事儿。
一转眼,姜少雯没了,而罗雨微要结婚了,是她自己找的对象,一个叫汪韧的小伙子,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人品更是没得挑,还愿意出钱给他造房。罗骏元在老家见亲戚时,腰板儿都挺直了许多,抬头看天,感觉天色都比过去几年来得更为明亮,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在渐渐消失,他似乎有点明白,早些年,女儿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了。
罗雨微化完妆,做好头发,换上一件雪白的婚纱,是抹胸款,能露出她漂亮的肩膀与手臂。她站在穿衣镜前,镜子里的新娘有着一张精致明艳的脸庞,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肌肤白皙,身姿窈窕,嘴角轻轻上扬,笑容格外得甜美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