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帮他系好带子,温声道:“我们要走到宫门处才有人接应,你忍着点。”
裴云黎的伤口还疼着,但是他却没有半点难受或者痛苦之意,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少年的身躯瘦劲挺拔,如雪后青松,傲骨铮铮。
他轻轻颔首,“菀姐姐,我没事的。”
哪怕是短暂的,能出这座牢笼,他亦是欢喜。
程太后为了避嫌,撤了所有守卫,只留了几个眼线暗中盯着,也都被沉舟他们解决了。
有沈厌溪帮忙,他们十分顺利地出了宫,卫辞就在宫门外等着。
沈厌溪把裴云黎交到了卫辞手上,才狠狠地松了口气,但想起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那张俊脸又皱成了一团。
“你们是自由了,可怜我还得回侯府继续装病。”
那日他假意救驾,为了拖住沈获,在挨了卫辞一掌后故意装病。沈获到现在还以为他受了重伤,每日来侯府的大夫络绎不绝,那药灌得沈厌溪都快吐了。
沈菀诚恳道:“沈大哥,这次的事真的多谢你了,他日阿黎身体恢复了,定然会记得你的功劳的。”
一听这话,沈厌溪就来劲了,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小事小事。”他又压低声音同沈菀道,“菀妹妹,你到时候就同王上说说,让他给我也封个地方侯呗,我在皇城都待腻了。”
一门不出两侯,沈厌溪自幼在外闯荡,他不懂不足为奇。
沈菀却是知道,她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说会转告裴云黎的。
上车之前,她又回头道:“其实安乐侯还是很关心你的。”
沈厌溪得意地挺直腰杆,“那可不?那可是我爹,亲的!”
然而就在他翻墙回去被抓后,沈厌溪咬着牙把上面的话吞了回去。
他被逼着跪在大堂内,无论他怎么撒娇耍赖,沈获始终无动于衷,甚至还让人取来了戒鞭。
“臭小子,老子操心你操心了这么多日,结果你竟然都是装的!若不是今日被老子发现了,你还想瞒到何时?”
沈厌溪盯着那有他手臂粗的戒鞭,义正词严地认错:“爹,我知道错了,其实都是王上逼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不提裴云黎还好,一提裴云黎,沈获憋在胸口的脾气立马炸了。
“老子不让你掺和皇家的事,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今日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玩意儿!”
他握着戒鞭怒气冲冲地挥过去,沈厌溪一声凄厉的哀嚎,引来了一道冷喝。
第529章 沈获妥协
“沈获,给老娘住手!”
戒鞭停在了与沈厌溪一拳之距的地方,沈获看着那从夜色中疾驰而来的妇人,顿时一激灵,赶紧把戒鞭给扔了,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夫人,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来人正是安乐侯夫人,她出身大阙江湖,原也是武门之后,嫁给沈获后便一心在家相夫教子。
她生得美艳,沈厌溪的容貌几乎就是遗传她的。谁人不知沈获在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但在家里就是个软骨头,最是惧内。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沈获一见夫人,立马乖得像条狗一样,沈夫人板着脸,才不吃他这一套。
“你都要把我儿子打死了,我还睡得着?”
沈厌溪一见靠山来了,立马贴了过去,哭喊着道:“娘,救命啊,爹要打死我!”
沈获盯着沈厌溪抱着自家媳妇撒娇,额头青筋暴跳,故作温柔的语气中夹杂着咬牙切齿。
“溪儿,你胡说什么呢?你是老……是我亲儿子,我怎么舍得打死你?”
沈厌溪假装没看见沈获眼中的威胁,躲在沈夫人身后不停地诉苦。
沈夫人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瞪着沈获。
“溪儿都受伤了,你竟然还下如此狠手,你是打算又把他逼得离家出走吗?”
沈厌溪在她背后拼命地点头,脸上挂着有恃无恐的嚣张。
沈获恼怒得不行,当着沈夫人的面又不敢发作。
有亲娘相护,沈厌溪如获大赦,脚底抹油立马溜了,气得沈获干瞪眼。
沈夫人没好气道:“行了,少板着个脸,溪儿在外面流浪了那么多年,都是被你吓的。”
沈获甚觉委屈,“夫人,你是不知道你儿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我都相信他自有分寸,你管得了他一时,能管得了一世吗?”
沈获沉默。
沈夫人叹气,语气中带着浅浅的惆怅。
“我知道你因为裴云渡的事心里过意不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句不好听的,裴云渡的死,就是他咎由自取。当年他向大阙开战,枉害了多少性命,若他真的当平沙的王,你觉得平沙国还能有如今的太平吗?”
这些道理,沈获当然知道。
沈夫人继续道:“不说裴云渡,光是这安定侯府,你我又还能撑几时?将来不还是要交到溪儿手里?你不如让他去试试,咱们也不求大富大贵,将来溪儿和安定侯府能平安无事,那才是最要紧的。”
因她这句话,沈获彻底被说服了。
他这几日都在调查刺客,自然不是一无所获,甚至他已经查到了沈厌溪头上,才会对他看得如此严密,就怕他又出去惹事。
沈厌溪在帮裴云黎做事,沈获虽因为裴云渡的死而心生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让程太后和宗炎他们掌权,他倒是宁愿裴云黎继续做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