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有别,日后此等玩笑,薛表哥还是自个收着!若是让外祖母知晓了,对薛表哥也不好!”
她那巴掌大的小脸挂着一层冰霜,却更是勾起了薛逸心头的浴火。
他猛地扑了过去,抓着沈菀的手,急色如狼。
“好妹妹!你就给我亲一口!我向你保证,待我明年高中,我便娶你为妻,让你当状元夫人!”
沈菀哪能如他的意?
她若真渴望富贵生活,当日留在玉无殇身边,不比这纨绔子弟强?
手上使了几分巧劲,掐住了薛逸的脉穴,只听见一声惨叫,他摔在了那盆绿云菊上,吃了一嘴的泥。
这可惹恼了薛逸,他跳起来叫嚣道:“沈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乖乖从了我,我便告诉我姑姑,说你不要脸地勾引我!”
薛姨娘因诞下了府中唯一的男孙,十分得宠,况且她又护短,若是她真要计较,沈菀定是讨不到好。
明明冬季未至,沈菀却如至冰窖。
她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想体面地活下去,为什么总有人不肯放过她?
卷翘的睫毛轻轻一颤,遮住眼里的凛凛杀气。
她这副模样,看在薛逸眼里,却像是妥协认输,语气也不由得透着几分得意。
“沈菀,做人就得识相点!老夫人是宠你,不过她能有几日活头?你父母俱亡,日后在这国公府,不还得找个依靠?”
沈菀默默地在心里为他挑选合适的死法时,一道清越含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子书啊,若非亲耳听见,我都不知道,竟有人敢这般诅咒老夫人。”
沈菀猛然回头,看着长廊下那两名男子,一时失语。
彼时晨风乍起,秋光疏朗,一袭墨衣的卫辞,姿容清冷,星眸映着幽幽暗芒,深不见底。
冷傲孤清的脸庞轮廓分明,如劲竹般的身躯挺拔高大,透露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而那青衫男子,模样不似卫辞出众,却也是温润雅致,斯文秀气,因微笑而眯起的狐狸眼,透着一丝精光。
“扑通!”
正在沈菀好奇他们的身份时,方才还嚣张猖獗的薛逸突然跪了下去,如斗败的公鸡一般,脸色惨白,冷汗连连,眼神里充满了惧意。
“四……四爷……”
“十一,割了他的舌头,送去给薛姨娘。”
低醇如冷霜般的声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捏着薛逸的下巴,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薛逸被十一拖了下去,沈菀捂着心口,再转过头时,看着卫辞的目光已有几分惧怕。
在这卫国公府内,说割舌就割舌,而且丝毫不惧受宠的薛姨娘。
这人到底是谁?
第3章 寿礼被毁
她在看他们的同时,卫辞和温聿同样在打量着她。
不同的是,一个冷漠孤傲,不甚在意,一个兴致盎然,亲切从容。
“你就是卫国公府新来的那位表小姐?”
还是温聿先开了口,俊容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贝齿轻轻咬了一下唇瓣,沈菀微微后退了一步,向两人行礼。
“小女子姓沈,单名一个菀字,方才多谢二位公子解围。”
也不知哪个字眼逗笑了温聿,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望春园。
沈菀蹙眉,微微歪着头表示疑惑,心里却骂了一句神经病。
“叫公子就有些见外了。”
温聿止住笑意,指了指卫辞,“按辈分,你该唤他一句小舅舅。”
短暂的呆滞之后,沈菀慌慌张张地向卫辞见礼,小脸泛红。
“沈菀未曾见过小舅舅,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小舅舅见谅!”
卫辞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女没有丝毫感觉。
若硬要说有,那大概也是好奇,澹州的风水是有多养人,竟养出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
美人在前,温聿也笑眯眯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乃建安侯府世子,与你小舅舅是至交,你要是喊我温舅舅,我也不会介意的。”
沈菀自然没有那么不知礼数,客客气气地问候了一句“温世子”。
卫辞看着她这副怯生生的娇俏模样,眉峰微蹙。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菀惊愕地抬眸,心跳如雷,又连忙低下头,极力掩饰那一瞬的失态。
“应该是没见过的。”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我自小在澹州长大,这是第一次来京城。”
实则沈菀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陵州繁华,乃有“小京城”之称,倚红阁更是一众达官贵人流连之所,虽然从前玉无殇那个狗东西鲜少让她露面,但也难免会有人曾见过她。
她努力地在回忆里寻找卫辞的痕迹,这般出色的人物,若是见过,她定然有记忆。
始作俑者卫辞根本没预料到,自己这一句话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波澜。
温聿怕她被吓到,笑了笑:“你别理他,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把审犯人那一套用在你身上了。”
卫家四爷如今位居大理寺卿,这点沈菀还是知道的。
正是如此,她才觉得害怕。
若是他对她的身份起疑,想要调查简直轻而易举。
在那一刻,沈菀第一次生出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