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了,音音。”
从陵州一路赶来,玉无殇唯恐自己来迟一步,几乎是不眠不休,如今得见她安然无恙,仿佛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卸下。
沈菀想说什么,却感受到他浑身滚烫,挣扎着将他推开,抬手覆在他的额前,神色一慌。
“你在发烧!”
玉无殇闷闷地应了一声,像只小狗一样,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沈菀扶着他回了营地,急忙让阿黎前去通传,卫辞等人赶出来之时,便看见玉无殇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沈菀身上,手还不要命地搂着她的腰,浑然一个无赖。
一群人脸色皆沉了下来,尤其是卫辞和姜弋,若非看在玉无殇带来了不少物资的份上,他们绝对会砍死这个不要脸的货!
粮草的问题解决了,姜明渊他们也没了后顾之忧,便着手准备攻打霍阳族之事。
玉无殇仗着自己生病,把沈菀当奴婢使唤,沈菀忍得住,卫辞先忍不住了。
趁着她出去熬药,卫辞特地来“探望”玉无殇,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靠在床头,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嘲讽挑衅。
“卫四爷没死呢?还真是老天不长眼。”
“彼此,你不也还活得好好的吗?”
“江州传来消息之时我还不信,果不其然,你根本就是诈死!”玉无殇嘲讽道,“不过,你行此招金蝉脱壳,有想过以后还怎么回去吗?”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卫辞“死”了,卫家人悲痛欲绝地将那副空棺椁风光大葬,他日卫辞重新出现,势必会以欺君之罪论处。
玉无殇一边期待着他被五马分尸,一边又暗自佩服,为了救姜明渊,他竟是连后路也不给自己留了。
“多谢关心。”卫辞淡淡道,“不过,玉阁主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一场风寒而已,玉阁主都扛不住,我实在怀疑,你是不是已经不行了?”
玉无殇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立马掀了被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卫辞,你说谁不行了?老子在纵横江湖的时候,指不定你还没断奶呢!”
卫辞敷衍地笑了笑,“玉阁主果然生龙活虎,想必也不需要有人照顾了。”
玉无殇满脸不屑,“你当我跟你一样是个弱鸡?我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你若不信,我们大可来打一场,看看到底谁更胜一……”
后面的话,在看见站在门口的沈菀时戛然而止。
第202章 战前分别
玉无殇顿时一激灵,立马扶着脑袋,故作虚弱地躺回去,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心虚。
“音音,药熬好了?快端过来吧,我头好疼……”
沈菀黑着脸走进来,把药碗重重放在床头。
玉无殇还得寸进尺,“没力气,你喂我。”
沈菀呵呵一声,“玉阁主都叫嚣着要跟人打架了,不会连喝药的力气都没有吧?”
她确实气得不轻,亏得她还跟老妈子一样伺候着,结果就跟傻子一样被他耍着玩。
沈菀恨不得把那碗热乎药泼在他身上,到底还是忍住了,扭头气呼呼地走了。
玉无殇留不住人,气得面目狰狞地瞪着卫辞。
“你故意的!”
卫辞施施然站起身,弹了弹衣角的褶皱,笑得温良无害。
“兵不厌诈。”
卫辞把玉无殇气得又病了一场,这回不管他怎么装,沈菀死活不肯来看他。
吵吵闹闹,到玉无殇痊愈之后,姜明渊他们也要准备上路了。
但这一回,他却没打算让沈菀跟着,让玉无殇带着她回秋山城。
沈菀也知道自己跟过去只会是拖累,便也没有逞强。
临行之前,姜明渊特地留下了沈菀,这还是父女俩第一次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话。
“阿箬,你告诉我,你喜欢卫辞还是玉无殇?”
沈菀还以为他要嘱咐她什么重要的事,都准备好了洗耳恭听,结果姜明渊的问题,却把她问懵了。
“爹,你什么意思?”
姜明渊笑了笑,“你不必紧张,为父看得出来,他们二人都对你有意思,那你呢?”
沈菀一时答不上来。
并非她不知道答案,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不说话,姜明渊也差不多了然于心。
“你在卫家住过,自然也知道,卫国公府有多复杂。他们背后靠着东宫,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子书虽然被下放江州,但以皇上对他的重视程度,很快就会把他调回京城,将来要面对的,是更加复杂的局势。为父实在担心,你若与他在一起,将来怕是不得安生。”
比起京城,姜明渊更宁愿沈菀留在塞北,纵使不如京城繁华,但至少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沈菀便是把整个塞北都掀了,他都能兜得住。
沈菀噗嗤一笑,缓和了一下气氛,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爹,你是不相信女儿,还是不相信卫辞?”
她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姜明渊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又生出了一抹怅然若失。
“子书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素来沉稳,虽与你哥年龄相仿,却不知比你哥强多少倍。”
姜明渊说这话,是在宽慰沈菀,也是在宽慰自己。
至少把沈菀交给卫辞,他是放心的。
沈菀想起卫辞之前软禁她的事,若是姜明渊知道了,指不定得把他扁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