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岚闻言也愣住了,“所以……你是觉得沈菀就是姜箬?”
姜箬已经死了十一年,当年姜明渊他们也不是没找到,但都一无所获,又怎么会是沈菀呢?
傅夫人也觉得此事必须慎重,万一搞错了,反而容易让姜明渊他们空欢喜一场。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姜明渊与沈菀已经在见面的路上了。
沈菀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躺在破旧的茅草屋里,手脚都被绑着,四面是木头腐烂的味道,破旧的门窗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沈菀尝试着动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右腿似乎断了,只用了两半木板固定着,动也不动了。
脑海中最后残留的意识,便是被悬崖上滚落下去,大概是她命大,没有死,却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地方。
身上的东西全都被洗劫一空,沈菀不知外面情况如何,也只能忍耐着等着。
不多时,那扇木门便被撞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妙龄女子,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裳,模样生得清秀,只是眼神怯怯的,柔弱可欺。
看见沈菀醒来,她似乎也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你……你醒啦……”
她端着一碗糙米饭放在她面前,动作略显局促。
沈菀心神稍凝,柔声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她摇着头,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
“是我爹,他上山砍柴途中发现你晕倒在山里,才把你带了回来。”
沈菀抬了抬被绑住的手,“你能把我放开吗?这样我很不舒服。”
“不行!”她立马警惕起来,目光闪躲,“你……你先忍忍,等明日就能放了你了。”
明日?
沈菀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为何要等明日?
“那你总得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吧?若是我家人来寻我了,我好让他们报答你们的恩情。”
那女子面露不忍,“这里是淮水庄,十分偏僻,你家人……怕是找不到这里。”
沈菀还想问什么,却听外面传来了一声急喝,那女子才匆匆离去,走之前还不忘把门给锁上。
至少沈菀也知道了,这里是淮州与秦州的交界处淮水庄,那女子名叫谷翠儿,看着不像是什么坏人。
只是沈菀也不敢大意,一边焦灼地担心申屠祁和沉舟他们,一边又琢磨着谷翠儿所说的“明天”是什么意思。
不过,沈菀很快就知道了。
第152章 父女相见
淮水庄因临近淮水尽头而得名,这里山明水秀,却也偏远荒僻,整个庄子加起来不到百户人家,但是却有一个十分残忍的习俗——祭水神。
每年雨季,淮河水涨,几乎大半个村子都被淹了,后来不知是谁提了个法子,拿少女祭祀水神,可保常年风调雨顺,而在最初的那几年,淮水庄确实安宁了不少。尽管后来仍然水患不断,这个恶习还是流传了下来。而祭祀的少女,几乎是每家轮一回,今年正好轮到了谷翠儿家中。
谷老爹为了此事已经愁得几日几夜睡不好觉,他甚至想过了,实在不行就上外边买个姑娘算了,正好这个时候,沈菀就出现了。
他把她捡了回来,胡乱给她包扎了一下,确保人还喘着气就成,等到了祭祀这一日,便让谷翠儿帮她换上祭祀穿的红衣,直接把人塞进木笼里,前往淮水岸边。
沈菀的手脚被绑着,笼子遮挡不住外面疯狂而麻木的视线,他们看她的目光,跟看牲畜没什么两样。
沈菀浑身发寒,不敢想象在大阙境内,竟然还有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她不敢闹事,故作恐惧得缩成一团,宽大的袖子遮掩着她的动作,手里攥着碎瓷片,疯狂地割着粗大的绳索。
淮水岸边,锣鼓声起,身着黑羽长袍的老妪在祭台上闻歌而舞,周围的村民虔诚地跪了一地,这样庄重而神圣的一幕,却看得人不寒而栗。
沈菀被送上高台,一根绳索悬着木笼,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淮水。
平静的河水泛着幽深的绿色,深得令人惊惧。沈菀不怕水,但只要一想起这里面不知沉了多少无辜女子的尸骨,她便觉得遍体生寒。
不知何时起了风,老妪的黑羽长袍猎猎,高举的权杖挑着红色的长布,在木笼上挥舞着,一阵神秘的祷词之后,她握着一把匕首,步步朝她走来。
沈菀后退着,手疯狂地划着绳索,连割破了手臂也不在乎。
“你们这是犯法的!”
在那老妪靠近时,沈菀忽然出声,沙哑的声音透着冰冷,那双如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老妪无动于衷,“能成为水神的祭祀品,是你的福气。”
沈菀冷笑,“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你们残害无辜少女,如果水神有灵,看到你们行凶作恶,他又怎么会庇护你们?”
“胡言乱语!”
“敢对水神不敬,快把她丢进去!”
那些村民一个个满面狰狞,叫嚣着催促着把沈菀丢入淮水河内,老妪也毫不犹豫,直接割断了绳索,木笼飞速地坠下。
同一时间,沈菀挣开了绳子,一把抓住了那老妪的手,两人在一片惊呼声中坠入水中。
“神婆落水了!”
“快救人啊!”
从四面八方灌入的水模糊了岸边的声音,沈菀握着从老妪那里抢来的匕首,拼命地割着木笼上的绳子,如鱼儿般从里面钻出来,奋力朝岸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