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张了张口,还未说话,眼泪便止不住。
她已经说了,他们信了吗?
说到底,在卫绅和卫老夫人心里,比起刚来不久的沈菀,他们更愿意相信同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薛姨娘。
“我没有勾引薛逸!”
哪怕没有一个人信她,沈菀也必须自证清白。
少女的声音娇软不再,只余冰冷与坚毅。
“是他半夜潜入我房中强迫于我,我只是为了自保才伤了他!”
“到现在你还满口谎言!”薛姨娘怒然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如此恶毒,竟然敢……敢断了他的命根子……”
薛姨娘也绷不住了,扭头趴在卫绅怀里哭得好不凄惨。
“老爷,你可要为逸儿做主啊!我哥哥就这么一个儿子,被断了舌不说,如今命根子也没了,这是要我们薛家绝后啊!”
卫绅不向着沈菀,也有这个原因。
他觉得沈菀下手太狠了,这般狠绝的手段,他只在卫辞身上看到,故而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
没曾想如今又来了一个沈菀,与其说他在责怪沈菀,不如说他是把对卫辞的气撒到沈菀身上。
“沈菀!不管这件事谁对谁错,你伤了人,就得负责!”
卫绅顿了一下,“薛逸如今不能……不能人道,此事是因你而起,我将你许配给他,日后由你照顾薛逸,这件事便这么算了。”
第11章 拿下卫辞
卫绅也有他的考量,这种事毕竟不光彩,能在家里解决最好。
卫老夫人思索片刻,也默许了他的决定。
“凭什么?”
沈菀却是不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舅舅,是薛逸有错在先,凭什么我要搭上我的后半辈子?”
薛姨娘咒骂道:“让你嫁给我家逸儿已经是你的荣幸,容不得你挑三拣四!”
沈菀不理她,看向卫老夫人,泪如雨下。
“外祖母,连您也这样认为吗?”
卫老夫人到底还是生了几分恻隐之心,长叹一声。
“菀菀,这件事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若是要闹到公堂上,你也是吃亏的。既如此,倒不如听你大舅舅的安排,日后你还是住在卫国公府,这里是你的家,总不会亏待你的。”
沈菀内心一阵阵发寒。
她的家?
曾经她也以为,这里可以是她的家,可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沈菀蓦地站起身,往日巧笑嫣然的小脸毫无血色,那双红肿的眼眸亦泛着寒光。
“我不会嫁给薛逸!嫁给一个试图践踏我、侮辱我的禽兽!若是薛姨娘非要为薛逸讨个公道,那我们便去见官,请官府来做个决断!”
薛姨娘冷笑,“见官就见官!大理寺卿是卫四爷,你觉得他会偏袒你吗?”
沈菀的心猛地一沉。
是了!卫辞是卫家人,他定然不会站在她这边。
“若非是我亲手接下皇上的任免圣旨,我都还以为,我这大理寺卿是薛家给的。”
卫辞披着夜色走进大厅内,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脸绝望的沈菀。
前几日她像只猫儿一样在自己怀里撒泼的模样历历在目,再看如今,就像是被抛弃的家雀,淋了一身冷雨,狼狈而无助。
“子书?”卫老夫人面露惊讶,关切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卫辞向她见了礼,语气有些冷淡。
“原本只是回来取个卷宗,却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卫绅很清楚他的性子,当即便皱着眉道:“这是卫府后宅的事,我会处理好。”
意思就是不劳烦你这位大理寺卿了。
“伤了人,见了血,那就是大理寺的事。”
卫辞走到沈菀面前,清楚地看见了她眼里的挣扎与厌恶,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卫辞忍不住冷笑,她是不是觉得,他和卫家人一丘之貉,今晚的事,他也会偏帮着薛逸?
“把今夜之事,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卫辞语气一转,陡然变得冷厉严明。
沈菀深呼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细节详述一遍。
她只能赌最后一把!
哪怕她表现得十分平静,卫辞也能感觉到她的惶恐与不安。
这份不安,不是来自薛逸,而是卫家人,甚至是他自己。
她怕他也会徇私枉法,跟卫绅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连大理寺卿也不能为她做主,她的后半辈子,可能真的折在了薛逸手上。
少女的声音落下,场面陷入死寂。
卫辞沉思片刻,又派十一去柳眠阁调查清楚,也差不多有了决断。
薛姨娘内心忐忑,忍不住哭诉:“四爷,你可要为逸儿做主啊!一定不能放过残害逸儿的凶手!”
卫辞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如撑开的大伞,梁上的烛灯投下他的影子,覆盖在沈菀身上。
只听他沉声道:“薛逸行凶未遂,按大阙律法,关押十日。沈菀伤人属于自卫,无罪!”
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地落下,沈菀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落下的声音。
薛姨娘自是不依,又哭又闹。
“我不服!你这是偏袒沈菀!”
卫辞瞥了她一眼,目光冰冷地看着卫绅。
“大哥也这样认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