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瑾的脚步一顿,他听出苏妧话语中旁的意思,“阿妧,不管过了多久,我都与从前的那人没什么变化。”
苏妧搀扶着陆砚瑾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的话语,垂下头,只能瞧见她鸦羽般的眼睫在眨动,旁的倒是也看不出什么。
说完这话的时候,陆砚瑾是有些紧张所在。
到了如今,他权势滔天,朝野上下没什么他会怕的,便是大战在即,也丝毫没有任何的惧怕。
可面对苏妧,陆砚瑾的心口处就如同被人揪着一般,但却又等不来苏妧的回应。
扶着陆砚瑾走到沈蕴浮的跟前,在她略微有些疑惑的目光下,苏妧开口道:“王爷才来青州,身上又有着伤,让他随我们住在一道罢。”
苏妧说的事沈蕴浮没什么不答允的,但是却仍旧带着一分犹豫,“可……家中那般的小……”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陆砚瑾给打断,他看向苏妧,黑眸锐利,似乎是要将苏妧给看穿,想要看进她的心中,“无妨,本王从前住过柴房,如今也是能住的惯的。”
沈蕴浮与身后几人的目光倏然看过来,苏妧脑海中的一根弦悄然断裂,便连扶着陆砚瑾的手,都微微有些发颤。
多年来隐瞒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被陆砚瑾给说出,苏妧甚至不敢去看沈蕴浮的眼神,连抬头都是不敢的。
始作俑者丝毫没有歉意,换成他扶住苏妧,亲昵的将碎发帮苏妧拨至耳后,“可还好?”
倘若现在苏妧能说话,定然会同陆砚瑾说自个是不好的。
然而如今的苏妧却真真没法张口,脸上又红又涨的,连带着耳根都烧起来。
从安过来,打破现在尴尬的局面,“王爷,马车皆已备好。”
陆砚瑾直起身,若不是他的衣衫上有些脏污,怕是没人能看出方才他遭受什么。
对着沈蕴浮,陆砚瑾已经比对着常人要客气许多,“本王备了三辆马车,不知……”
这回是沈蕴浮头一次抢了陆砚瑾的话语,在他的前头说:“我有些话要同阿妧说,王爷受了伤,还是自个一辆马车的好。”
陆砚瑾的指腹无意识摩挲一下,看见苏妧几乎快要抬不起来的头,沉声道:“也好。”
三辆马车朝着家中去,沈蕴浮坐在上首,胸口处一直憋着一股的闷气。
想的头疼,沈蕴浮揉着自己的眉尾处。
苏妧本是想要动手帮沈蕴浮揉一下,却看见往日她带着温情的眼眸看过去,此时里头有着不少的凉意。
苏妧的手在空中停顿,而后又只能放下,她怯生生的唤道:“娘亲。”
沈蕴浮见她如此的模样,不管有再多的气都发不出来,她更气的是自个,竟然连这些都没有看出来。
想着要给她一个教训,沈蕴浮刻意冷了语气,“说罢,怎得一回事?”
苏妧顿默一刻,而后缓缓张口,将从前的事情通通说给沈蕴浮听。
在听见她说她将陆砚瑾藏在家中的柴房,又当掉自个的步摇给他换药钱的时候,眉心直跳。
“所以,王爷后头对你一直穷追不舍,也是这个缘由?”
苏妧稍微停顿下,而后点头,手指绞在一处,不难看出她是十分紧张的。
沈蕴浮叹口气,将苏妧给揽进自个的怀中,“罢了罢了,是娘亲不好,竟连这些都没有发觉出来。”
当年她因得天下大乱本就忧心不已,那些时日一直在想着要如何带苏妧离开,她们母女二人后头的生活要怎么办才好,还真的没去仔细看家中的不同,更是没发现苏妧做的事情。
她不免回忆起当年苏妧有多大,现在算算,沈蕴浮脸色格外的难看,“当年你不过才八岁,王爷可有做……”
苏妧赶紧摇头,同沈蕴浮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怕沈蕴浮不信,又赶紧解释,“那时候他伤得很重,眼睛也看不见,每日我只是给他送些吃食,将药给他,旁的再也没什么了。”
沈蕴浮听完放心一下,若是苏妧那个时候就出事,她不知会有多自责。
点下苏妧的额头,沈蕴浮轻声道:“往后,不得如此鲁莽。”
苏妧赶忙点头示意自个记下,时间若是能回到从前,不管怎样,苏妧大抵都不会再将陆砚瑾给救起来。
这么多年,二人就像是紧紧缠在一处,不管怎样都是甩不开的,着实让人难受。
县衙离家中不算太远,没一会儿也就到了,下了马车,苏妧的眼角余光中就看见陆砚瑾朝这处走来。
她眼皮一跳,果真看见沈蕴浮板着脸就直接进去。
看见沈蕴浮的模样,苏妧不会忘记一旁站着的人就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恐怕娘亲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