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陆砚瑾,众人齐齐跪下,包括跟在身边的一众副帅。
陆砚瑾扫过他们,随后将身上的盔甲扯掉,而后仍在地上,说出的话语足以让每个人都能听到,“本王昨夜触犯军规,按规矩,应仗责二十,由黄副帅动手。”
周围一众副帅一听,连忙跪下,“王爷之躯,不可损伤。”
可陆砚瑾声音很重,“征战在外,本王也是军中一人,若是犯错理应受罚,若你们不来,本王便寻旁人来。”
周遭一片寂静,陆砚瑾呵斥道:“动手!”
第一百零八章
黄副帅满脸都是为难, 但陆砚瑾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是没法子拒绝的。
拿起一旁的棍杖, 在全军的眼皮子底下, 陆砚瑾生生受下这二十军棍。
苏妧是在暮色时分醒来的,看见外头的天儿还有些恍惚, 直到坐起身才意识到自己睡了有多久。
照顾她的仍旧是那个妇人, 见到苏妧醒来赶忙端杯水递在她的唇边,喉咙中似是要冒火一般, 实在难受得紧,苏妧自个捧着茶盏将一杯水都下肚。
妇人赶忙道:“姑娘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苏妧点头, 不想太过于复杂便说道:“简单些就好, 不必太麻烦。”
妇人点头,“知道的,这些人都有人专程交代过, 姑娘不必担心。”
苏妧点头再没说什么旁的,见着妇人出去,脑海之中回想的全部都是晕倒之前的场景。
自嘲笑下, 苏妧觉得自个很是悲哀,不知在什么时候, 自己竟然也学会用这般的话语来伤害旁人。
抱着膝, 苏妧静静坐在原处, 营帐并不会阻隔声音,苏妧将外头将士们说的话语听的很是清楚, “王爷今晨的做法实在将我给吓到。”
“谁说不是, 在军中偷偷饮酒便无人会说,只是王爷此番既然挨了二十军棍, 后头谁还敢做什么。”
二人说话声音逐渐变远,他们二人也渐渐离开此处。
只是苏妧的指骨紧紧揪住眼前的锦被,挨了二十军棍?今晨?
他似乎是因为饮酒而自个要打二十军棍的,苏妧不知那军棍打在人的身上会有多疼,可只要是棍棒,想必都是疼痛难忍的。
苏妧的手指紧了几分,缓缓闭上杏眸,没再去想陆砚瑾究竟是因为而偏生会如此的。
难道是因为她的话?可若是能重来一回,苏妧仍旧会是这般的选择。
妇人在此时将饭给端进来,见着她,苏妧很快就收拾好自个的情绪。
将食盒中的饭食给拿出,妇人搓着自个的手道:“今日厨房有些忙,便只有这些饭食。”
苏妧点头,“无妨的,什么都好。”
这样的境况之下,有这样的饭食吃已经很是不错了,苏妧没有挑剔,端起碗中的粥就朝口中送。
用完后,她看见妇人收拾碗盏的背影,一时间提了一口气问道:“你可知?王爷住在哪个营帐?”
没有忘记先前陆砚瑾说的话,军中营帐不多,所以他厚着脸皮与她挤在一处,然而如今却已经不见陆砚瑾的踪影。
妇人赶紧跪下,“私自打探行踪乃是大罪,我实在不敢。”
苏妧一顿,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点,她点点头让妇人起来,“你起来罢。”
既然如此,她还是不要打听的好,早些歇了这份心思才是最好的。
陆砚瑾趴在床榻上,豆大的汗珠从头上落下,倒春寒的时节倒是让他像是从汗中捞出的一般。
小小的营帐中站满担忧的人,陆砚瑾冷声道:“都出去,本王无事。”
黄副帅最先跪下,“都是微臣的错打伤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陆砚瑾纵然趴在床榻上,周身的气势也没有半分的衰减,“与你何干,是本王先触犯军规,如此都是应该的。”
黄副帅还想要说什么,在一旁接收到从安眼神的军医立刻道:“诸位将领,王爷还需静养,您不若都先回去的好。”
陆砚瑾也跟着道上一句,“你们都回去,无事不必过来。”
几人再为不愿也没办法反驳陆砚瑾的命令,只得出去。
从安留在照顾陆砚瑾,见着陆砚瑾的模样,用帕子轻轻将陆砚瑾额头之上的汗珠给拭去。
陆砚瑾声音泛哑,后背之上的伤痛并不是最疼的,只要一想到苏妧的模样,想起她说的那些决绝的话语,便觉得更疼一些,“阿妧,她可知道?”
从安一愣,“奴才没让人同苏姑娘说。”
猛然一拍脑门,他立刻道:“也不知苏姑娘醒了没,方才事情太过于多,奴才一时忘记让人观察着苏姑娘那边的动静。”
陆砚瑾皱眉,“现在便去。”
从安只得将手中的帕子给放下,快步朝着外头走去。
到了营帐门口,从安慌里慌张的进去,看见的便是苏妧穿着大氅,青丝柔顺的披在身后,手中拿着一件衣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