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扒拉着小手镯,
“爸比,你帮我解下来!”
阿普哭笑不得,刚刚还死乞白赖地要戴手镯,谁知现在还不到两分钟就要解下来。
“干嘛要解下来呀?你不是很喜欢吗?”阿普耐心的问。
“爸比,我是想看看这个镯子里面写的字。”
“字?”
“对呀,刚刚老板不是说,里面有小的字?”
“我看看。”
阿普小心的将手镯从糯糯手上退出来,拿着镯子在阳光里仔细端详着,他认真的看那里面的小字。
“是一串数字19XX8月15日出生”阿普指着小字对糯糯说道:
“宝贝,这应该是你妈妈出生日期。”
“爸比,什么叫出生日期?”
“就是你妈妈从外婆肚子里出来的时间呀!”
“哦哦!”
“好啦,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妈妈等急了。”
父女两回来的时候,江际白还在院子里整理母亲的遗物。
“白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阿普抱着糯糯走进来。
“嗯,待会儿整理完,我们去街上买着纸钱烧给外婆。”
专业的团队很快整理好了。
不要的东西全丢了,还要的专门放到一个密封性很好的大箱子里。
整理完毕之后,江际白带着阿普和糯糯去十字街。
这条街在乡里算得上是最繁荣的街道了。
买好了纸钱等各种用品,他们开车上了山。
第309章 扫墓
车子开到山脚下就停下了。
车上不去,只能靠人走。
这儿的墓地并不像外面被规划好了的一块一块的商品。在这种乡下地方,人死了,就请个风水先生,俗称半仙,算一算,半仙随手指了那块地方,就在那儿挖个坑,做个碑,就完事了。
这个村的墓地基本都在大队的荒山上。
这里植被茂密,树枝横生,满山都是各家各户的祖先。
路十分不好走,一条羊肠小道,曲折蜿蜒着伸向森林深处,然后再也看不见。
如果正好先前下了雨,路上就全是黄泥巴,脚一踩下去,鞋子和裤脚全是泥泞,无一幸免。
每一年清明节前后,大家都要穿着雨鞋,挑着扁担上山。
那湿滑泥泞的山路,让不少人都摔了个人仰马翻。
阿普倒是很有先见之明,或许是他的助理办事得力,在他们准备上山之前,就已经让人铺了一条石砖路,从山底直接铺设到江际白母亲的墓地。
上山的人也享了这便利,一边走,一边夸,猜测是哪家的后生如此体面。
阿普抱着糯糯,牵着江际白上山,原本要走好久的小路,现在走不到20分钟就到了。
半山斜坡上,一胚黄土,拢成半圆形,上面用水泥浇灌成型。
前面立着一个漆黑的墓碑,墓碑上写着一排金色小字。
除了水泥塑封的地方没有杂草,其他周围都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看起来落魄又荒芜。
江际白看着墓碑,眼眶瞬间有些湿润。自从生了糯糯以后,她没有再回来过,也没有给母亲扫过墓。
这个村子里在乎她和她在乎的人都走了,死了。
单身母亲带着一个孩子回乡,只怕是会被村里的人笑话。
她心里有些愧疚。
她蹲下身子,拿着准备好的猪皮在墓碑上慢慢的擦拭着,原本模糊蒙着灰的墓碑逐渐变得清晰。
母亲悲惨又混沌的一生最后在世上留下的不过是这几个字。
她擦了又擦,直到那几个金色的字都能反出光来。
她逐一摆上猪头、鸭子、饼等祭物。
已经有人点起火来,在一个土坑中开始烧纸钱。
江际白擦完墓碑,对糯糯和阿普招了招手。
“糯糯,这是你外婆。”
“阿普,这是…妈妈。”
江际白拿出几根香,在火堆旁点着,又让阿普拿蜡烛摆上。
蜡烛的光小小的,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在墓碑前。
“拿着香。”
江际白将香递给阿普和糯糯。
她带着男人和女人跪在母亲的墓前,还未开口说话,眼圈已经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忍着鼻酸,颤抖的说道:
“妈,我们回来看你了。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你一定很孤独吧……今天,你女婿和女儿都来了,阿普对我很好,糯糯也很懂事,我现在过的很好,你在那边放心吧。”
江际白双手合十,向墓碑跪拜了一下。
“妈,我来看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际白和糯糯的!”
阿普带着糯糯也对着墓碑跪拜了一下。
江际白低垂着头,眼泪扑朔扑朔的往下掉,泪珠砸在土地上,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阿普带着糯糯在火堆旁烧纸钱,一个个小小的金元宝丢入火种,火舌舔上金黄色的锡箔纸,很快就将它烧的萎缩焦黑,化为灰烬。
江际白独自一人跪在沉寂的圆土前静默,雨后初晴,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阿普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挺直了背,那么的脆弱,又那么的坚强。
她在母亲的墓前跪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然后到火堆旁和阿普一起烧纸钱。
糯糯似乎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感染,乖乖的靠在爸爸的怀里,手里抓着金元宝,时不时丢一个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