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着车灯,在巷子里东拐西绕,就像一尾游曳在黑暗深海马里亚纳海沟中的灯笼鱼。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江际白心脏砰砰直跳。
她怕人,怕野兽,更怕鬼。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得一激灵。
她定了定神,保持着速度。
忽然车子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车身被猛的刹住了,速度骤降。
下一秒她连人带车,被掀翻了一圈,摔在地面上。
马路当中,不知道谁放了一块大石头。夜太黑,她没看清楚。
倒地的一瞬间,她是麻木的。过一会儿,胳膊和小腿传来一阵剧痛,特别是小腿火辣辣的疼。
她借着车灯,看到自己的小腿被压在了电动车下面。
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拿到那些证件。
要不然被苏今昱知道了,她就再也走不了了,而崔家大少也不会放过她。
到那时,她就进退两难,只能任人宰割,予取予求。
她必须离开!
她强忍着伤痛,用双手撑起身体,咬着牙,将腿硬拖出来。
小腿上的疼痛加剧。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扶起电动车,轻旋油门,还好电动车没坏,只是一边后视镜被摔断了。
本想一走了之,但余光又看到了路中央的大石头,还是不放心。
最终还是将电动车停下,费力地将大石头挪到路边,才重新上路。
忽然一团黑影从街角掠过。
江际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条件反射的按一下喇叭,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突兀。
这个夜晚有点不对劲。
但她没时间考虑那么多。
忍着伤,她骑着和她一样顽强的电动车,冲到金福小区。
这个小区很旧了。门口没有物业,小区的路灯也是坏的。里面都是20多年前的房子,五层楼高,破破旧旧的。
按照信息上的地点,她找到了快递柜。
正想拿手机出来对一对快递柜的号码。
忽然,她发现手机竟然不在上衣的口袋里。
她的心猛的跳动一下,难道是刚刚摔倒时,手机掉了吗?
她将自己衣服上上下下都搜罗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
她试着回忆那串数字密码,她不确定地在柜子上试了几遍。
柜子门一动不动,一个也没开。
这可糟了,耽误时间。
她心里还挂念着一个人在家的糯糯,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突然惊醒、哭泣、要妈妈。
手机不在,连监控也看不了。
但现在没办法,她只能骑着电动车,再回到刚刚的地方找一找。
正当她准备最后试一次密码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江际白吓得惊声尖叫起来,那声音在黑暗里,仿佛如索命的鬼魅。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江际白吓得连头也不敢回。
高大的黑影笼罩过来,陌生的气息吹拂在她脖颈后。
是人是鬼?
“请问你是在找这个吗?”
她想哭,但只能面对。
她颤抖着身体,缓缓的转过身。
面前是一个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
那男人长得挺周正的,一副浩气凛然的样子。
江际白的害怕瞬间少了一半。
男人扬了扬手上的透明袋子,面无表情的问道。
江际白看着里面有她刚刚丢失的手机,还有一些证件。
是她的东西啊!怎么会在这个人手上!
她又看了眼男人,疑惑极了。
江际白伸手要去抢,但男人速度更快,他迅速的将那一袋材料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拿到的?”
“想要它,就跟我走,我们老大找你。”
江际白握着拳头,警惕的说。“谁是你们的老大?我不能随便跟你走!要是我的安全出了问题怎么办?”
“江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你愿意也得跟我们走,不愿意也得走。”
白衬衫说完,从黑暗中又出现了三个男人。
他们走上前来,将江际白团团围住。
无形的威胁不言而喻。
如果现在她不乖乖跟他们走,那么他们完全可以使用暴力制服她。
白衬衫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是笑,他伸手礼貌说道:“江小姐,请。”
江际白站着不动,眼神里皆是戒备和不信任。
“请不要让我们难做,也免得让你自己难堪。”
任森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女子,靠着床上功夫取悦男人,实在让人尊重不了。
他没打算和她客气,刚刚那样已经很礼貌了。
见江际白不动,他们直接上手。
“不要!不要!你们这群混蛋,凭什么抓我!王八蛋!”江际白拳打脚踢也无济于事,力量悬殊太大。
她还是被他们半拖半拉上了一部草绿色的军用车。
车门哐的一声关上。
江际白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今天流了太多泪。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无力抗衡。
只是面对暴力,如果她连反抗都不敢,以后恐怕连活着的能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