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来一直在走关系,想让自己提拔一级当大矿长、一把手。他知道自己学历不行,可他也有工作经验啊,为什么孟宏志会答应留在这么个小地方?他那么高的学历,那么高的本事,回大城市有大发展,偏留下来当了这里的一把手。
“孟矿、我这是第一次,能不能就不通报了。罚款我认了,通报是不是……”
“规章制度不是儿戏。”
从孟宏志这里出去的时候他阴着脸咬着牙,低着的脸上满是愤恨。杀鸡儆猴,孟宏志这是拿他开刀了。一个台阶都不给他。
下午,他手下一个队长来跟他汇报消息。“周矿不好了。”
周峰秀反手关上房门,开口呵斥:“大呼小叫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男人压低声音。“上午那俩被孟宏志开除了。”
“什么理由?”
“恶意抹黑单位。”
“这帽子、扣的够大。”
“那俩蠢货把什么都说了。说是受我指使在外宣扬煤矿影响了社员用电,说是因为咱们矿,才招来了偷电缆的贼。是咱们矿跟贼偷里应外合,才导致大家都没电可用。”
“……”
周峰秀不说话,男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搓着手转圈。“周矿你说句话,这事儿可咋办啊?我估计很快孟矿就要找我谈话了。”
“咬死不承认。”
“啊?”
“捉贼要脏,捉奸要双。你没什么把柄在那俩手上吧?”
“我、我……”
周峰秀急的抬脚踹他一下:“快说。”
“那电缆现在在我家。啊、”
他话刚出口,小腿肚就挨了周峰秀狠狠一脚。周峰秀对着他恨的咬牙,气的手在哆嗦。
“这么重要的脏物,你怎么敢的?蠢货啊蠢货,出了事你自己兜着。别拉老子下水。老子可是什么都没要。赶快给我滚。”
最后这一句他忽然扬声,声音非常的大。有人在隔壁或者门外附近的话都能听到。他在训斥手底下的队长,没给对方留面子。
队长被骂出了周峰秀办公室,很快和那俩一起被公安给带走了。仨人被带到派出所审讯,到晚上下班时暂时没进展。
孟宏志下班回家,发现家里黑咕隆咚,他老婆不在家。难道是回娘家了?心里这么想着,他挑了水桶去挑水。
路上碰到相熟的人,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如今都当大矿长了,居然回家还给老娘们儿挑水啊?”
他笑着回:“当什么也得挑水啊,不挑水拿啥做饭洗衣裳。”
“苏家丫头有福。”
这话正好被钱宝贵给听到了,他也挑着水桶来挑水。俩男人碰面对视一眼,打上水离开时钱宝贵故意走到了他面前。
“如果知道自己娶了一个泼妇,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么一脸心甘情愿?”
这挑拨也太小儿科了吧,孟宏志脸上神情一丝丝变化都没有。镇定自若、好像天塌下来也不过拂一下灰尘。
“就在西面戏台,你可以过去看看。”
钱宝贵神秘兮兮说完抬腿走了,孟宏志琢磨了一下挑着水先回家。将水倒进水缸后他出门去找媳妇。本来从这里去岳母家不路过戏台,他今儿特意绕了一下路。
到戏台那边站着几个女人,但没他老婆。钱老婆子在跟人说什么,看到他后齐刷刷的往他这边瞅,然后一边说一边走。声音不大孟宏志听不到,但能从哪眼神和表情中知道她们说的肯定跟他和苏禾有关。
“很快就得被开除。说什么有技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能待住才怪。”
“你是说他被整了?真的假的,他要是回城了,那苏禾咋办?”
“咋办,凉拌。让她当个稀罕的没人要的三婚头。哎呀呀,看到时候谁还要她。”
夕阳西下气温开始下降,晒太阳闲唠嗑的人也都已经回了家。他摇摇头穿过小路径直前往媳妇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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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是苏禾的声音,声音里满是愤怒。“大嫂,哪个七成货说的?你告诉我,我找她去。”
大嫂被她拉着到了门口,赶快伸手拽住了门框。“小姑子,小姑子,你冷静点儿。人家都在大街上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你现在找谁去?”
“那、那就任由她们这么传闲话?”
老太太开口劝:“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说啥又不影响宏志工作,等恢复供电矿上继续生产,她们自然闭嘴。”
苏禾气死了,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等孟宏志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回家的路上低沉着没说话。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没。”低低应一声她抬头望着他:“你说这偷电缆的会不会是想给你找麻烦?你得罪谁了,在矿上有谁跟你作对吗?之前那个管事的呢,你如今成了一把手,他有没有针对你?”
孟宏志牵着她的手,抬手刮一下她挺翘的琼鼻。“你啊,操心真多。”
苏禾叹口气,看他镇定自若的,她那浮躁担忧的心也跟着平静不少。“真的没事吗?”
“真的。”
他这么说她也只能按捺下焦躁的心情,回家烧水洗漱。晚上上炕吹了灯,她在炕上接连翻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