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两边人头攒动,是这个时辰城内难得一见的景象。人们不约而同地涌向城门,在看到王府的马车时情绪十分激动。
“看,那是王妃的马车,王妃果然说到做到,她真的要去京外给我们买粮食了!”
“慎王高义,慎王妃高义!”
“慎王高义,慎王妃高义!”
姜觅掀开车帘子,不时与众人挥手示意。
这时后面又来了一群禁军,自动将他们一行人围住。为首之人正是柳仕原,柳仕原说自己是奉了皇命前来保护姜觅。
昨晚宫门外那么大的动静,宫里自然是听到了风声。萧昶那个人多疑又阴狠,自然会有所动作。
姜觅早已料到,却故作惊讶地道:“陛下只派你们来保护我,那他有没有问我银子够不够?他可是天下之主,救济百姓这样的事他既然知道了,怎么能一点恩赐都没有,光派你们过来有什么用。说句不好听的,我还怕你们出不上力,反而给我添乱,真是的!”
她似是被气到,一把将帘子放下。
百姓们对着柳仕原等人指指点点,目光充满了不屑。
柳仕原紧锁着眉,靠近马车低声道:“王妃娘娘,京外流民乱窜,你贸然出京又携带大批银两终归太过显眼。陛下心在社稷,也很感谢你一片善心。你既行了善事,又何苦惹陛下不快。”
姜觅觉得真是奇了,这位柳大人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教她做人。他们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关系哪里就好到这个地步了。
她“刷”地拉开帘子,怒道:“你说我为什么不高兴?谁不知道余太后想从我手里要银子,如今我带了这么多的银子出京,我就不信你们真的是好心来保护我的。万一我的银子在京外被你们抢了,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柳仕原的脸色都变了,抿着唇看着姜觅。还以为这女人只是蠢了些,没想到竟然蠢到这个地步。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遇到这个女人就失了分寸。
姜觅的声音不小,自然被很多人听了去。那些原本就对禁军不满的人,越发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出使的队伍已经查验完毕,顺利出城。
守城的守卫们将姜觅等人拦下,说是要搜查马车。
姜觅这一行有三辆马车,一辆乘人,两辆装银子。一箱箱的银子捆绑结实,这一解一绑必定要费不少时辰。
“你们没看到陛下都派了禁军押送吗?你们胆敢查我!”姜觅下了马车,立在前面。
她保持着自己张扬的人设,依旧是华服加身珠翠满头,怒气冲冲的样子不仅没有折损她的貌美,反倒平添了几分瑰艳。
“我怎么今日才发现,原来慎王妃长得这么好看。”
“你才发现哪,慎王妃本来就长得好。以前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败坏她的名声,说她又蠢又坏,害得我们都以为她长得丑。”
“还能是谁啊,不就是武昌侯府的那个平妻余氏。这余家的人哪,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依我看就是余夫人捣的鬼,到处败坏慎王妃的名声。”
“以前他们说慎王妃命中带克,我看都是他们胡说的。慎王妃最是有福之人,若不然也不会一嫁进王府就把慎王殿下的傻病给冲好了。”
“对啊,慎王一定是冲喜冲好的。”
柳仕原隐晦的目光望向出了城的出使队伍,哪怕是离得这么远,他还能一眼看到那立于王辇之上的人。
慎王真的是被冲喜冲好的吗?
未必吧。
父亲和祖父都怀疑,这些年慎王全是装的。
如果慎王一直都是装的,可见其人城府有多深。城外的魏显保不齐早已与之联系,还有那纪连与顾霖被救走一事,八成也与慎王脱不了干系。
他的目光落在姜觅身上,眼中渐渐有了一丝犹疑之色。这个女人今日之事受了萧隽的指使,还是…
“出城例行搜查而已,王妃娘娘无需在意。”他对姜觅道。
姜觅好看的眉一挑,瞪了过来。
“我可是一品亲王妃,我家王爷才为了天下百姓和陛下以身涉险。我好心好意为了城中的百姓出城买粮,为何还要在此受你们的质疑?既然陛下不放心,他有本事自己出钱好了。别人出钱出力,他还要疑神疑鬼。他在怀疑什么?难道是怀疑我的箱子里装的全是石头吗?救人如救火,你们可知耽搁了一个时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城中原本不应该饿死的人死了,意味着阴曹地府又要多几个饿死鬼。”
“对啊,凭什么要搜查慎王妃,慎王妃为了我们百姓出钱出力,为何要受你们的刁难?还不快放行!若是耽搁了王妃娘娘的行程,你们担待得起吗?”
不少人涌了过来,拦在马车前面不让守卫们动手。还有一些人往城门冲去,企图帮着姜觅把城门打开。
一时之间,乱成一片。
嘈杂声中,柳仕原的目光一直在姜觅身上。
这个女人真的蠢吗?
他突然拔刀,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停了下来,定在原地。
“王妃娘娘,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更耽搁时辰,不如让他们挑几个箱子查一查。一来他们也好交差,二来也耽误不了多少时辰,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