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开始窃窃私语,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动。
“我再说一遍,愿意留在王府的就往前走!”
还是没有一个人动。
气氛一时凝重,所有人都低着头。
“愿意往前走的,每人二十两银子。”
有人意动,却还在犹豫。
“三十两!”
终于有人动了,往前走了三步。
当下有指责声响起,“王汾,亏得苏管事平日里最为器重你,你还不快退回去!”
“我…我实在是没有法子,我娘病得厉害,我要银子……”那人低着头,看上去很是纠结。
“子规,给他拿银子!”
三十两银白花花的银子到了他眼前,他既惊又喜,捧着银子的手都在颤抖,一个劲地朝姜觅磕头谢恩。
收买人心无非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财,那些原本就是普通下人的奴才们见王汾真的得了三十两银子,便有人大着胆子往前走。
一个两个三个…很快就有了三分之一的人。
“还有吗?”
有人左顾右顾,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些走上前。
“子规,你去找人牙子来!”
所有人皆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在那些没有往前走的人看来,她这是不自量力,简直是不知死活。他们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也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甚至都没有让人拦住子规。
子规跑出去后没多久,就带了好大一群人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看似人牙子模样的妇人,跟着近百的男女老少。那些男女老少一个个衣着破烂,分明是此前从京外而来的流民!
人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把姜觅夸成了天上的菩萨下凡。说自己也是瞧着这些人可怜,便想着给他们谋一条活路,没想到路上碰到了子规,才撞上这天大的好事。
姜觅一副看上去被夸得飘飘然之态,神情无比自得,“我嫁妆丰厚,人人皆知。换几十个下人而已,我自然出得起银子。”
“王妃娘娘,此等大事是不是等苏管事回来再作商议?”一个太监开口道。
姜觅认得他,正是那日陪萧隽去谢府的人,昨夜里还想闯进新房。这人很明显和苏成一样,也是萧昶的人。
“我身为王妃之尊,要换几个下人还得和一个奴才商议,我看你以后也别留在王府了,一并发卖吧。”
那太监脸色难看起来,隐晦地看了那些银甲卫和侍卫一眼。
姜觅又道:“我堂堂亲王妃,在自己的府里发卖几个下人,不会还有人敢阻拦吧。你们无论受命于谁,领的差事都是保护王爷的安危。若是谁敢拦着我清理内宅之事,那就是抗命!便是告到陛下那里,你们也难逃忤逆之罪!”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姜觅随手一通乱指,买了几十个流民。又指着那些没往前走的人,让人牙子直接领走,一分银都不要,乐得人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地夸姜觅是活菩萨。
那些人叫着喊着,还有人哭起来,人牙子当即给没被买下来的流民使眼色,便有人将他们拖着拉着出了王府。
兵荒马乱之时,早有人去通风报信。
等到苏成匆匆地赶回王府时,王府已经多了不少生面孔。他气急败坏来质问姜觅,看到是一桌子的好菜,顿时瞳孔一缩。
很显然,厨房的人也被换了。
姜觅看也不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又气又慌,方寸已乱。因为他今日没能见着陛下,回话的人说陛下政务繁忙,若王妃闹腾就由着任着,不出大事就成。然而发卖下人放在哪个府上都算不上大事,他再急也没办法,心想着等会把消息传进宫里,让陛下定夺。
“王妃娘娘,那些新买来的下人来历复杂,奴才以为不妥。”
姜觅像是才看到他一般,睨了过来。
“你觉得不妥,你是什么东西?你若是识相呢,留在府里当个低等奴才也行,若是不识相的就给我滚出去!”
这时王汾进来,说是那些新买的下人已经全部安置妥当。
“日后王府里的管事就是他了,你如果愿意留在王府,便让王管事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苏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视着王汾。
王汾低着头,不敢与之直视。
“没什么事的话,都退下吧。”
“王妃娘娘……”苏成自然是不甘。
姜觅一拍桌子,“我的命令都敢违抗,我看你是想造反!还不快滚出去!”
王汾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扯着苏成的衣服把他拉了出去。
外面传来两人的争吵声,苏成在骂王汾忘恩负义,王汾在争辩自己也是无奈之举。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到。
秦妈妈和子规对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姜觅伸了一个懒腰后慢慢起身,一边扶着腰一边打着哈欠进了内室,毫无形象地直接趴在床上。
萧隽过来,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辛苦了。”
“我确实是辛苦,这笔账以后和你好好算。”姜觅把脸转过来,道:“今日这事我也是讨了一个巧,那苏成也是一时大意。等他回过神来必定会有动作,可惜现在还不能直接将他赶出去。你让我随便挑人,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