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如何?”
“如你所料,人已救下。”
“那就好。”
说明她猜对了。
当今的那个陛下确实是懂得如何恶心人的,果然小人之心还得以小人之心度之。京中这么大,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用南平王为地牢,关押曾经的南平王世子还要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所以她之前大胆猜测,这些年关押纪连和顾霖的地方就是南平王府!
既然顾霖被救下,那么当年的真相便能明了。
顾霖不能言语,但能写。
姜觅没有急着问,她在等萧隽自己说。
幽静的黑暗中,萧隽的声音无起无伏地诉说着,那一字一字仿佛都是从地狱深处传出来一般,透着彻骨的寒与阴森的冷。
当年先太子病重,顾霖也连拉了好些天肚子险些下不了床。那一夜正如纪连所说,先太子病亡之后柳文杰直接发难。所有的随从侍卫皆中了毒,身体虚脱的顾霖被当夜关押,此后再也不见天日。
这倒是和姜觅猜得差不多,她不明白的是萧昶既然将顾家认定为谋逆的乱臣贼子,为何多年来暗中关押顾霖,而不是公开斩首以示龙威。
“他到底在找什么?”
黑暗中,萧隽的眼睛已经漆黑如永夜。
“前朝的宝藏。”
前朝皇族的奢靡荒诞,正是亡国的原因。
元祖帝夺取江山之后,自然也得了杨氏一族所有的财宝。建国之初要大兴社稷,于是他便将那些财宝一分为二。一半用来稳固朝野安抚民心,一半留给后代子孙。
除去历代君王,知道那宝藏存在的还有当时元祖皇帝最为信任的第一代南平王和第一代安国公。
先太子接到南平王府的那封信中,正是提到了那一半巨财。南平王说一旦将那些东西挖出来,必能解百姓于水火之中。
“所以先帝和你外祖父的那次大吵,就是因为这件事?”
“元祖皇帝曾有口谕传于每一代帝王,曰:非大难国危,宝不出。若宝出,则江山乱,乃子孙无用。”
先帝不愿当一个无用之君,所以不愿将宝藏挖出。而南平王一心想解当时灾情之困,便与先帝据理力争,最后君臣二人不欢而散。谁能想到当夜里先帝怒急攻心暴毙,这才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如此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那些黑衣人把安国公的那个院子翻了一个底朝天,怪不得萧昶一直留着顾霖的命,原来全是为了前朝的宝藏。
这个时辰了,睡是不能再睡的,因为一早还有进宫谢恩。
天蒙蒙亮,她打着哈欠梳妆打扮。镜子里映出一张花容月貌的脸,虽略有疲色却仍然瑰丽又楚楚。
突然镜子里多了一个人,苍白如鬼但艳绝人寰。他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也在凝视着他们。
“你真好看。”姜觅喃喃着,“我也很好看。”
她转过头,直视着萧隽如深渊般的眼晴。
“我们这么好看,所以只有我们给别人好看份,谁也不能让我们好看!”
“好。”萧隽应着。
他真的好喜欢说狠话都这么好听的人,他很庆幸从一开始的坦诚相见,所以他能在这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正视自己一身的黑与浊。
秦妈妈和子规静立一边,将他们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既为他们的处境感到担忧,又替他们和谐的相处感到欣慰。
出了这道门,他们便不再是他们。
姜觅全身都透着对萧隽的嫌弃,离得远远的满眼都是鄙夷与厌烦。而萧隽继续着自己又呆又傻的模样,只是原本木然的脸上多了一些委屈。
两人刚出王府的大门,迎面遇上一行禁军。为首的正是柳仕原,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要带着人进王府。
柳仕原行了礼,说是逆贼顾霖被乱党劫走,陛下下令全城搜查。
姜觅一听柳眉倒竖,一脸的娇纵与不忿。
“我就知道我和王爷八字不和,成亲的当天与囚车相遇,还要对一个逆贼行长辈之礼。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你们说这门亲事是不是克我?柳大人你可要好好搜查,务必要把那姓顾给捉拿归案,免得有人怀疑我与那逆贼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柳仕原身为禁军副统领自然耳聪目明,对她为何没睡好一事一清二楚。方才就瞧着她眼下有青影没遮住,哪里不知道她所言非虚。
“臣职责所在,定当全力捉拿逆贼。”他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了萧隽。
这位慎王殿下呆傻多年,但无论是陛下还是祖父都一直未曾真正相信,皆是私下叮嘱过他要多留意。
当他听说此人不行时,心中竟有种隐蔽的欢喜。再看这人呆呆傻傻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但再仔细小心一些总没错。
他几步上前,仿佛关系很亲近般大力拍着萧隽的肩。
“王爷,恭喜啊。”
说这声恭喜时,他语气中都透着说不出来的嘲弄。
萧隽木呆呆地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姜觅冷哼一声,“柳大人你就别白费劲了,王爷他比三岁的孩子还不如,你和他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你赶紧搜查逆贼,我和王爷还要进宫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