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之内,是一条极细的皮卷。皮卷薄如蝉翼,初看空白无物,对着烛火照亮之后一幅大宅子的构造图显现出来。这宅子极大,气势宏伟,非一般世家的府邸可比。
她只一眼便认出这宅子是何处:这是皇宫的布局图!
前朝赵氏一族极尽奢靡,所建皇宫金碧辉煌造价极高,是以大雍立国之后未建自己的皇宫,而是延用赵氏的旧宫。所以这是旧宫的图纸,也是本朝皇宫的图纸。
徐家世代善工,徐氏的先祖们应该就是参与前朝皇宫建造的核心人物。但这簪原本是前朝皇族之物,图纸又是谁放进去的?
外祖父知道这个秘密吗?
想来应该是知道的,若不然也不会有所顾虑没把此物交给自己唯一的女儿,或许正是怕给自己的女儿招惹麻烦。但这个东西对她却是极为有用,或许应该说是对萧隽有用。
婚期一日日临近,萧隽始终没有再来。
宫里送来的聘礼给残败的安国公府平添了几分热闹,什么价值连城的巨型太湖石雕,什么长度百尺的天下第一山水绣画,还有陛下亲手所书的两幅大字,一个个名头极响说出去很能唬人。然而只要是真金白银的东西,一个个都华而不实,包括凤冠在内。不是空心的就是镂丝的,好看是好看就是没什么重量。
所有送来的东西当中,唯一算得上用料上乘做工考究的只有喜服。但不知是量衣的师傅粗心,还是裁衣之人看错了尺寸,这喜服一上身是哪哪都不合适。
秦妈妈提议自己动手改一改,姜觅没让。
夫妻都是假的,她才不会在意这些事。正好让天下人看看,龙椅上的那位天子对侄子的婚事有多上心。若是有心之人,想必也能窥探到一二。
原主没有交好的闺蜜,她也没有朋友。到了出嫁前一天的添妆之日时,没想到来了不少的姑娘。姑娘们以柔嘉郡主为首,身后跟着姜晴雪等一众世家女。
她们来的时候,姜觅正在试喜服。听到下人来报后,也没把凤冠喜服换下,就那么一身华丽地迎视着众人打量,也感受着那些个羡慕嫉妒。
所谓云裳不压海棠红,胭脂难改芙蓉色。哪怕凤冠偷工减料,哪怕喜服不太合身,依然挡不住她的貌美。
柔嘉公主带着夸了她,其他人也跟着奉承。她看似极为享受别人的吹捧,眉开眼笑得意洋洋一脸的骄傲之色,下巴都快抬上天了。
众人开始送添妆礼,柔嘉公主先是解释了德章公主之所以没来是因为偶感风寒,并非是故意为之。
“大皇姐不能前来,特地托本宫带了一份添妆礼。”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柔嘉公主准备的添妆礼是一支金镶玉的华胜,而德章公主的礼则是一对米珠耳饰。
姜觅轻哼一声,一脸的不悦之色。“大公主一向不喜欢我,她来不来我也不在意。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我这个当皇嫂自然是不会同她计较。”
柔嘉公主像是极认同她的话,凑趣道:“那以后皇嫂可得让着本宫。”
“那是自然,得亏那日你劝我,我才能想通,否则我还真就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番美意。”姜觅满眼感激,“若不是你设身处地为我着想,我还真想不到那一层。你说得对,什么世家夫人当家主母,哪里比得上一品亲王妃。以前我对殿下多有误会,实在是太不应该。没想到殿下不仅与我投缘,还最懂我的心,从今往后殿下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么?
柔嘉公主愣了一下,她真没想到自己假意说的那番话,居然让这个蠢货将自己视为知己,这倒是意外的收获。她当下笑得温婉,看上去和姜觅还真像一对好姐妹。
众女皆惊。
二公主居然和姜大姑娘如此要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觅无比得意地睨视着众女,“明日过后我就是王妃了,你们都听好了。我看谁还敢瞧不上我,谁还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她说这话时,目光扫视了所有人,十足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众女一听这话,一个个像吃了苍蝇般难受。
慎王是个傻子又如何,但架不住极得陛下的宠爱。姜大姑娘嫁过去就是一品亲王妃,在场所有的人以后纵然嫁得再好也越不过去,除非是嫁给太子。
姜晴雪原本见她和柔嘉公主亲近已是极不舒服,如今一想到她以后的身份,想到自己以后在她面前要行君臣之礼,心里越发的难受。
她得意地昂着头,道:“姜晴雪,今天就算了。明日过后,你要是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就让人挖了你的眼睛!”
所有人皆是一脸惊愕。
前些日子武昌侯府发生那么多的事,她们还以为这位姜大姑娘应该有所改变,没想到变是变了,却是变本加厉更加的坏了。这以后她们还真得小心行事,千万别得罪一品亲王的正妃。
姜晴雪心头大恨,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凭什么啊!
原以为府里没了姨娘,碍眼的人也已离开,母亲又掌了家,自己的日子应该是无比的顺心顺意。哪成想府里没了姨娘,父亲更是日日宿在前院书房,这么多天再未踏入过满庭芳。碍眼的人离开之后,那姜婉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成天装可怜缠着她不放,让她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