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得有个七八年没给你烤肉了。”王有福在烤盘里放了一小块牛肋排,这肉不好熟,等待的时间长,他一边烤一边感慨。
说来也奇怪,在时空与时空之间,一旦某些瞬间重合,在脑海里渐渐消失死去的记忆会再次浮现。
今天是冬月二十三,祁遇的生日,今天来给他庆生的除了店里的人,还有两位女士,一位是童婳,还有一位便是梁柠,传说中的小柠,祁遇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妹妹。
今天属实有点戏剧,童婳的本意是先把客人的礼物送了,然后再去不纹才怪,她按女孩给她写的地址导航,导了半天导到了纹身店门口,童婳的表情可谓是五彩缤纷。
不过更多的是难以相信,她中途拦下一个路人,路人以为她是来旅游的,劝道:“姑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上买一张高铁票去隔壁的锦城玩。”
“不不不,大爷,我是来找亲戚了,您就告诉我这个地址在哪里。”
大爷看了一眼,胸有成竹说:“直走,走到小广场,左拐再直走就到了。”
童婳道了谢,按照大爷指的路继续走,手机上的导航显示偏离目的地。童婳没有管,直到她按照大爷指的路来到了一片空地,宽阔寂寥,空无一人,在过生日比在沙漠过生日的可信度都低。
童婳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大家做出统一的摇头动作,如果地址上明确写是哪家店哪个小区,或许知道的人还多点,可就是写了几号几号,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的人都不一定知道,况且这几年政府改革,给每一条巷子重新命名,名字大差不差,极其容易记混。
兜兜转转童婳又站回“不纹才怪”店门口,她抱着礼物,迟疑地走进去,此刻店里没客人,更也没看到祁遇人影。
“您好,需要纹身吗?”蒋望问。
童婳把礼物放在最近的桌子上:“祁遇呢?”
“童姐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来纹身的客人呢,祁哥和王哥出去了。”
童婳又拿出了那张纸条,那张被无数人摸过了,皱巴巴的纸条:“你看,这个地址是你们店吗?”
蒋望接过来扫了眼:“没错,是我们店。”
“那你们店,等等,我懂了,买礼物的女孩是妹妹,等等,是祁遇的妹妹。”童婳忽然明白,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天她在女孩住的地方碰到祁遇也不是偶然,祁遇恰好回自己的家。
蒋望听得满头雾水:“什么妹妹礼物的,你说小柠啊,她还没放学。”
“哇塞这是你送给祁哥的礼物吗,你真的太有心了。”蒋望看到铺满桌子的礼物,惊呼。
“不是我的,小柠的。”
蒋望挠了挠头:“话说小柠怎么还没来?”他又望了望门口的方向。
话音刚落,门外传出一阵轰鸣声,蒋望激动,他拉着童婳出去,童婳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出去了。
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机车,那天晚上很黑,童婳没有看清楚,现在她才发现这辆车通体红白相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很酷。祁遇摘下头盔,从座上垮下来,后座穿着校服的女生也摘下头盔,稍微笨拙地从车上跳下来。
看到在门口站着的童婳时,女孩招手:“姐姐,你来了。”
今天的童婳很不一般,说起来也有私心,毕竟是要参加生日聚会,童婳稍微打扮了下,她穿着一条白色丝绒长裙,上面点缀着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外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显得很温柔。
“祁哥,你愣着干什么?”蒋望高声。
祁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地方,听到有人叫他,他才回神,“嗯”了一声。
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只有童婳知道,祁遇一直看着她在的方向,她很想问祁遇,她脸上有东西吗,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万一是她自作多情呢。
“祁哥,你刚才看什么呢?”蒋望顺势关上门。
童婳抬头,她也有点期待祁遇的回答。
“没看什么,走神了。”祁遇把羽绒服脱下,挂在门口的架子上,黑色高领毛衣将他的肌肉线条勾勒得刚刚好,祁遇拿出卷帘门钥匙,按下黑色按钮,卷帘门下拉,不纹才怪关门了。
听到祁遇亲口承认没看她,童婳心中先是失落,后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多心,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就关门了,上周六有两位顾客和我微信预约,今天晚上要来纹身呢?”蒋望说。
“告诉他们,可以免费多纹两个图。”
祁遇注意到桌上扎眼的礼盒和鲜花,他问:“谁带来的?”
梁柠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生日快乐,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的照顾。”
“现在要送礼物了吗,那我也有礼物送你,祁哥你等一会儿。”
祁遇想说不用,蒋望已经哒哒哒地上楼了,过了一会儿,从楼下拿下来一个大物件---兰博基尼跑车乐高积木。
“哎呀,我看你缺辆跑车,真车我是买不起,只能送你积木。我本来偷偷放进你房间了,可气氛到这里了,我必须要把它送到你面前。”
“谢谢,有心了。”祁遇说。
第一次见这么正式的祁遇,蒋望有些受宠若惊:“祁哥,不用谢,到时候年终奖多包个红包就行。”
这句话戳中了梁柠的笑点,她低头憋笑,肩膀一颤一颤的。
童婳没有和他们在同一个频道,她只有一个疑问,也确实问出来了:“混了这么久没混上辆车?”
【作者有话说】
祁遇:混上了两辆车,一辆三轮,一辆摩托。还有别的车,只不过你没发现。”[狗头]
第11章 北水县(11)
Chapter11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凝滞了一般,祁遇反而笑了,那笑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祁遇嗓音慵懒,说:“怎么,想做我副驾驶啊?”
祁遇的突然靠近打得童婳措手不及,她无意识后退一步,与祁遇拉开距离。祁遇只是轻微地拧了下眉,很快恢复之前的表情,丝毫无人察觉到。
童婳垂眸,一排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也没有吧。”
祁遇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可能两位当事人没有察觉,蒋望和梁柠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正准备说些什么缓和一下。这时,后门传出一阵躁动,听这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 ,而是熙熙攘攘一群人。
王有福将后门关严,带着一身寒气进到屋内,同和他进屋的共有五个人,除了天天,还有四个陌生人。
王有福搓了搓手:“冻死我了,外面居然下雪了。”
“什么?下雪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还没下呢。”梁柠走到后门要去看雪。
蒋望:“王哥,这几位……”
王有福招呼几个人找地方坐下,原本还算宽敞的纹身店变得拥挤热闹起来,屋内明亮的灯光,配合外面的雪景,居然有一种提前过年的感觉。
这座萎靡的城市变得鲜活。
“和你在微信上约纹身的客人。”
蒋望:“可我让他们今天先别来了……”
“你通知晚了,人家大老远来,让人家在外面等这么久,外面这么冷。”
“那今天祁哥的生日。”客人还在场,没空纹三个字他没说出口。
来的客人也是人精,听蒋望这三言两语立刻了然,其中一个男人笑道:“祁老板生日啊,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那我们先走?”
“不用,一起吃个饭吧,吃完饭给你们纹。”一旁的祁遇开口。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人家大老远冒着风雪来找你纹身,却被告知纹不了,不光惹客人不高兴,严重点会败坏店的名声。
虽然不纹才怪的名声一直不太好,胡根结底都是因为祁遇。
之前有一个女生得知不纹才怪的老板是一个超级大帅哥,慕名而来,只为让祁老板对她笑一下。可祁老板全程冷脸,话也没说两句,唯一的几句是问疼不疼。
女生和他搭话,暗戳戳问他是不是单身,祁老板全程装耳聋,丝毫不回应。
就是因为这事,隔天不纹才怪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多了一堆差评。不限于服务态度不好,体验感不好,纹身气氛很严肃等等。
祁遇亲自下场回复:本店除纹身服务外,不提供任何情/色服务,如有需要,请出门右拐。
鬼他妈的出门右拐,右拐是警察局。王有福看到后笑喷了。
都是混社会的,人人是自来熟,他们毫不客气:“既然祁老板开口了,那我们就陪祁老板过生日?”
几个人眼里有活,有搬凳子的搬桌子的,本来计划还在天台就餐,可是外面下雪了,温度实在是太低,二楼被分割成不同的小卧室,地方狭小。无奈只能收拾收拾从一楼吃。
恰好王有福把家里大圆桌搬来了,刚才他和天天就是去干这事的,他们顺便在附近超市买了啤酒,牛羊猪肉和各种配菜,打算吃一顿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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