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暨白一言不发,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认真地给她掌心清理伤口,动作轻柔。
应莲咬了咬唇,心道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到,正准备再次开口。
却听见柳暨白声音冷沉地说道:“嗓子不要了?”
应莲一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被他一说,也感觉嗓子发疼,可是,她想说,她愿意的。
“听到了。”柳暨白似有所感,淡淡回道。
应莲察觉出他的冷意,于是不敢说话,也呆呆看向自己的掌心。
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刺激得她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去,却被柳暨白紧紧拉住,白皙的手被握在远大于她的大掌中,像是精致的摆件,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缠绕上去,应莲觉得自己的掌心除了痛以外,还有些发痒发烫。她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大夫说的话可听清了?这几日不要碰水,有什么需要就让丫鬟帮你。”正说着丫鬟端来了一碗药,柳暨白接过来,递到应莲嘴边。
应莲张张唇,想说,这样不太好吧,她又不是两只手都受伤了,自己可以端着。
她举起完好的左手来,柳暨白看也没看,对着丫鬟说了句:“调羹也不知道拿?”
丫鬟连忙道歉退出去,应莲接收到柳暨白一个冷眼,心中忐忑,顿时默不作声了。
调羹拿过来,柳暨白舀了一勺又一勺的药汁,全部进了应莲嘴里,一点没剩,她怀疑柳暨白是故意这样做,打算苦死她。
喂完药后,应莲嘴里被塞进一颗又酸又甜的“枣”,清凉凉的,含在嘴里,受损的咽喉好上不少。
“嗓子疼,就不要说话了。春芝那边有人守着,柳观复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从今日起,你就住在我的院子里,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至于其他的,等你嗓子恢复一些,我们再说。”
柳暨白总是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应莲跟他在一起,感觉什么也不用操心,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乖巧的样子像一只可爱的兔子,柳暨白心中一软,心道自己跟她置什么气呢,只是,动不动就拿自己威胁别人这点得改。
这招,只对心疼她的有用,若是遇见铁石心肠的,例如今天这种情况,她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会,自己的心气和身体反倒先一步被击溃了,得不偿失。
“郎君,二郎君回来了。”万三进来禀告,向应莲行了一礼。
应莲看到万三无恙,嘴角挂起一个笑,“思齐怎么样了。”
虽然信中说了没什么大事,应莲还是想问一问。
柳暨白不赞同地说道:“刚刚才说少用嗓子,他好得很。”
应莲点点头,歪斜的发髻松软垂下,满心依赖地看向他,柳暨白的手指屈了屈,忍住想要伸手抚弄发丝的想法。
他压低了说话声,像是怕把她吓着一般,语气里带了一种哄孩子的揉捏造作,“他来了,你见吗?还是躲一会儿?”
应莲摇摇头,盈盈美目盯着柳暨白,柳暨白轻咳一声,摊开宽大的手掌,“写在这里。”
“见。”
小小的指头一笔一划认真写着,像是蝴蝶轻轻落在掌心,柔嫩的蝶翼轻轻颤动,美好又脆弱,他只要合上手掌,就可以抓住那只颤颤巍巍的蝴蝶,肆意摆弄。
应莲感觉自己的嗓子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并没有柳暨白说的这般娇嫩,只是见他坚持,虎着脸的模样十分吓人,这才伸出手在他掌心写画。
他的手掌宽大,有着不同于女子的柔软,掌心厚实有力,白嫩的食指放上去,看着像是鲜嫩的笋尖,被人一掐就能断似的,让她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
“小声说,没问题。”她低低地蹦出几个字,柳暨白却像是没听清似的,将脸侧过来忽然靠的很近。
安全距离被打破,应莲下意识往后靠一点,对上柳暨白疑问的眼神,她心虚地红了脸,咬咬唇说道:“你,我。”
“结发为夫妻,你不后悔?”柳暨白直直盯着她的闪烁的眼,忽然问道。
他又这样了,靠得很近,让她想逃,但看他认真执着的模样,又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让她无法避开,她只能靠着圈椅的背靠,无限的往后贴。
“嗯。”她撇过脸,点头,像一朵娇羞的水莲花。
“那你要习惯。”柳暨白低声说道。
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是她的夫君。
他的眼眸盯着她撇过去的侧脸,俏生生的,仿佛一口就能吞下,圆润小巧的耳垂,像是嫩白的糯米,染了一点薄红,粉嫩嫩的,他的眸色渐深,喉结滚动。
恨不得下一秒就是洞房花烛夜。
灼热的目光令应莲的半边脸像是火烧了起来,温度逐渐升高,她不敢看柳暨白的眼睛,心中打鼓,感觉气氛莫名变得紧张焦灼起来,她不明白,刚刚还十分温和的郎君,眼下怎么变得如此有攻击性。
她甚至不敢问出,习惯什么?
内心深处,有一道弱弱的声音,告诉她,别问,千万别问,那不是你能承受的。
“他来了,我帮你把他赶跑好不好?”柳暨白用那双温热厚实的大手,忽然捧起了应莲的脸,看见她因为惊惶瞪大的双瞳,细弱的嗓音发出颤抖的惊呼,花容失色,饱含委屈怯弱的白瓷一般俏丽的脸蛋,托在他的掌心,像是初生的幼嫩的白莲,颤巍巍的花骨朵不剩凉风的娇羞。
他呼吸一滞,瞳孔放大,无法言说的兴奋与刺激,让血液沸腾急速流动。
掌控着,即将属于他的珍宝,这种感觉无以言语,恨不得把她亲坏,又舍不得把她弄坏,两相矛盾的极致拉扯令他的心急速跳动着,像是要撕裂胸膛,捧出一颗热情跳动的红心,献给她。
“柳暨白!”匆匆赶来的柳观复急的快要跳脚,他大呵一声希望能阻止兄长不要脸的举动。
可惜柳暨白侧过脸来,轻轻瞟他一眼,动作并未停止,当着自己弟弟的面,堂而皇之又珍而重之地亲了上去。
“柳暨白!你怎么敢!”
第81章 夺妻之恨
柳观复去办纳妾文书的时间就感觉很不对劲, 按理说寻常人家需要走流程,可若是他们这种官宦子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何以浪费他这么长时间,像是有人在故意拖延时间, 拖到最后还说一些情况需要核实, 真是岂有此理, 柳观复当即喊来认识的人, 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哎呀, 新来的不懂事,我先陪你去吃吃酒, 明儿个一定办好。”
“我还有事, 先回去。”柳观复不耐烦地说道,应莲性子刚烈,他怕出什么事,得快些回去哄一哄。
“哎呦, 是家里那位等急了吧?”友人指着他取笑道,“女人有时候就得等一等, 放心吧, 等一会儿出不了什么大事,自从你回京之后, 和我们都疏远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你,说什么也要喝几杯酒,这个面子,你总得给吧?”
毕竟是请人办事,人情往来, 柳观复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他心道应莲脾气愈发大了,知道自己舍不得动她,但若是往后入了侯府,规矩多,她这样的性子少不得母亲念叨,日后被罚被骂也是他左右为难,倒不如趁此机会磨磨她的性子,等明日纳妾文书办好,她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但终究心中怜惜担忧,柳观复对侍从耳语几句,让他回去,告诫院里的人看好应莲,若是情绪激动了,哄哄她,春芝先留一条命,之后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酒过三巡,柳观复脸上浮上一抹薄红,听见友人们高谈阔论,心里却觉得没意思极了,有些后悔刚刚答应友人邀约,但他面上不显,装作不胜酒力地样子,说道:“我怕是不行了,得回去醒一醒酒,我们改日再约吧。”
“唉?柳观复这可不像你呀,风流公子,几杯酒就倒下了,这我可不信,大家信不信?”
“不信不信。”
几人应和着,又拉着柳观复喝了几杯,聊一聊最近的时事,又说起柳观复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和王家亲上加亲。
柳观复却像是不愿提到这门亲事似的,拿起酒杯闷了几口,语气不明地说道:“世兄几位莫不是在打趣我?”
他冰冷的视线一扫,刚刚热闹的氛围变得如同冰窖一般,领头的友人哈哈一笑,糊弄着把这件事翻篇,私底下瞪了提出这个话题的人一眼。
“二郎这是害羞了哈哈,我们这一圈人,只有二郎是真才实学,日后还指望二郎提携我们兄弟们一番。来来来,我们先敬给二郎敬一杯。”
众人嬉笑着举起酒杯来,偷看柳观复脸色,好在他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来,和和气气地咽了下去,酒桌上又恢复一片祥和。
直到那回府的侍从,又回来了,贴在柳观复耳边说了几句话,柳观复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丢下一句,家中有要事,酒钱算他账上,就匆匆离开,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友人。
嫌弃马车太慢,柳观复直接骑马回去。人流如潮水般分开,遇见不长眼的直接飞跨过去,柳观复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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