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新欢他哥觊觎了_叶落笙【完结】(81)

  这还是他那个清风劲节、言规行矩的长兄吗?

  他这样做,与禽兽何异?

  “大哥,您还记得教给我的国之四维吗?礼不逾节,义不自进,廉不蔽恶,耻不从枉。(注:出自《管子·牧民》)我敬兄长,学兄长,处处以兄长为榜样,兄长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一片真诚吗?”柳观复失望地说道,他处处提醒柳暨白不要越出应有的界线,要有羞耻之心,不要觊觎他的人。

  柳暨白挑眉,心道二郎有几分长进,知道拿规矩来压他,可惜,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所说那些,是束缚不了有话语权的人的。

  规矩本质上是拥有权力的人制定的,在某种程度上,他可以蛮不讲理随心所欲,把没规矩变成有规矩,名不正言不顺,也可以转变为名正言顺。

  他知道自己的底线,知道弟弟与应莲存在的根本问题,柳观复刚刚的理由不足以让他退却,反而生出了几分戏弄弟弟的兴致。

  只要他想要,完全可以不顾他们两人的意愿,直接把应莲抢来。

  可他没有这样做,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要的是,从心到人,完完整整的应莲。

  柳观复自以为是的砝码、约束,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的把戏,他看出了弟弟潜藏在色厉内荏下的示弱,他在害怕,对他无可奈何,所以搬出“规矩”,想要逼退他。

  迂回的战术,柳观复实施的很好,至少表面上,他看起来强势又理由正当,对“误入歧途”的兄长,表现出了惋惜和恰到好处的劝诫。

  他很聪明,如果用在正途上,他这个兄长会高看他几眼,也会很欣慰。

  “玩够了,就把人放了吧。”

  “我若说不呢?”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那二人到底有没有偷窃,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不想把她越推越远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柳暨白的这番话,又把柳观复弄得迷糊了,他这是,在帮他?

  他正待询问,柳暨白却直接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望亭。”

  “属下在。”

  “查一查,那位孙老先生的来历。”柳观复敏锐地察觉,孙家定有可疑之处,柳暨白和应莲唯一的联系,就是孙家这个地点。也许查清了兄长和孙家的关系,就会理清兄长与应莲的关系。

  在心里,他仍存有一丝希望,希望兄长还是他记忆中的兄长。

  柳观复在心底默念道:请不要让我失望呀,大哥。

  “对了,那两个教训了就扔出去吧。”他决心听取兄长的建议,不应当把应莲逼得那么紧,在这点上他也吃到了苦头。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主见柔柔弱弱的女娘,骨子里实际犟得厉害。

  她的弱点,他一清二楚,太心软太容易相信他人,他可以先把她抢回来,然后好好的利用这些,慢慢地重新赢回她的芳心。

  只是兄长在她身边,有些事情不太好操作,他得想个法子,把兄长支开。

  翌日清晨,应莲从柳暨白那里得知舅舅和舅母已经回去了的消息。

  “白郎君实在太感谢你了,不然我确实不知该怎么办了。”应莲感激地说道。

  “若是感激我,请你以后面对我,坦诚一些。”

  “坦诚?”

  “对,希望你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的时候,能够尽力‘利用’我这个朋友。”

  “可是朋友,怎么能利用呢?”应莲怔然。

  柳暨白温和地看向她,“朋友之间,因‘利’而交往,互相索取乃是天经地义,索取有度,互利互惠,某种意义上,朋友可以成为自己坚实的后盾。这样说吧,朋友可以称之为伙伴,可以称之为一段路程上并肩行走的两人,他们相互取暖,相互依靠,可以放心的把背后交给对方。”

  “诚实可靠能够给予对方力量的是朋友;遇到危险不离不弃的也是朋友,朋友有很多种解释,很多种表达。我希望,你每次不要在请我帮忙的时候,露出一副欠我的羞愧表情,寻求帮助没有什么值得羞愧的,不要想着欠多少还更多,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并没有真正的把我当做朋友,你和我之间仿佛只有欠债和债主的关系。”

  “我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些事,不是要求你的回报,而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解决掉你的困难,你所请求的事,并没有让我为难,而是我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解决的。你因为这点,背负上沉重的恩情的包袱,让我们的友情不再纯粹,你会不自觉地讨好我,这点,更不是我需要的,你应当有接受帮助的‘底气’。”

  应莲像是走在迷雾里,一直浑浑噩噩地不知去向何方,柳暨白的话,像迷雾重重中闪烁的灯塔,虽然离得远,但至少,让迷茫懵懂的她,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我不知道。”应莲无措,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原来,承的某些情,不是必须一比一甚至更多的还回去吗?

  “我现在告诉你了,现在你知道了吗?”柳暨白面色柔和地说道。

  他希望应莲不要这么卑微,她随时可以放肆一些,不要崩得那么紧,他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背后是有人的,她可以有底气,可以任性,可以无理取闹,甚至是上房揭瓦。当然,最后的比喻不甚恰当,应莲这般腼腆的性子做不来上房揭瓦的事,这样的想象让他发笑。

  他希望,她能变得鲜活,变得如同这个年纪的女娘一般无忧无虑。

  应莲点点头,她一直是个很好的学生,像一块海绵一般,软绵绵,给她灌溉什么,她就傻乎乎地吸取什么。

  现在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老师”,教会她,朋友之间,是平等的,是互相尊重的,是可以耍赖玩笑的,她可以试着,多信任他一些。

  抛却胆怯,变得坦诚,试着接受朋友的帮助,不再犹犹豫豫畏首畏尾。

  “很好。”柳暨白给予她鼓励的眼神。

  应莲回以一个微笑,“那你也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试着依靠我。”应莲也想为朋友做些什么,正如白郎君所说,她可以向他寻求帮助,那么反之,他也可以向她“索取”点什么。

  应莲腼腆地说道:“我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说的,朋友就是互相帮助的。”她虽没有柳暨白这样的强大,只是一个弱小的妇人,但是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也义不容辞。

  柳暨白对上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软,暗自欢喜。

  自己喜欢的女娘,拥有着世界上最纯粹的灵魂,世界并没有好好待她,但她总以最真诚的初心去面对,至纯至善,某些时候,因为太过善良显得愚蠢、软弱,甚至被伤过后不长教训,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这样的她,又着实令他感到心疼又爱怜。

  没关系,他会好好教她的。

  柳暨白这个时候,终于庆幸自己的年纪比她大一些,不像之前,总觉得自己比不过年轻人鲜嫩,不讨她欢心。

  可是现在,他觉得,在人生道路上,他走的路比她多一些。他所经历的过往,让他可以更好的保护她,引导她。

  柳暨白从这次对话中意识到,他们是绝佳的伴侣。

  他保证。

  灼灼的目光令应莲无所适从,她觉得白郎君的眼神很奇怪,像一位长者般慈爱,又有一种侵略感十足的兴奋。

  莫名的,她受到了这种情绪的鼓舞,回之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挣脱了某种禁锢的枷锁,灵魂变得轻盈,变得更加自在、自由。

  第73章 绑走

  应莲醒来的时候, 头脑昏沉,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流干了眼泪, 醒来却什么也记不得。

  木头潮湿,隐约听见水波拍浪的滑动声。

  “醒了?”俊逸的郎君拿着一卷书, 坐在一旁, 一身书卷气, 沉静儒雅。

  意识逐渐回笼, 应莲记得自己刚送走了白郎君, 接下来,她为了救母寻药劳神劳心, 最后走投无路求到柳观复面前。

  再然后, 她醒来就在这儿了。

  应莲脸色大变,跳下床榻,推开门,朝外看去。

  四面环山, 水波碧绿,他们正在一艘行驶的小船上。

  “小心着凉。”柳观复从后背贴上来, 伸手环住她的腰, 温暖鬼魅,应莲却冷的浑身颤抖。

  “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别着急, 我们回去慢慢说。”柳观复将她一把抱起来,小心得如同对待幼儿一般,缓缓回到床榻前坐下,搂着她。让她全身心的依靠在他的身上,仿若连体婴一般。

  迷药下得重,应莲此刻还是软绵绵的, 刚刚仅凭着一股子愤怒的气推开门,现下她因无望的前路,变得乖巧沉默,任由柳观复抱着,她实在没有力气,软骨头似的,身上每一处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只能做被人摆弄的娃娃。

  “好乖。”柳观复叹道,满足地将她拢到怀里,两人严丝合缝仿若新婚的夫妇一般难舍难分,非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快儿。

  应莲的长发披散着,长长的,几乎垂到了地上,乌发雪肤,苍白的脸,淡极生艳,美的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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