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胡闹了些,回去我得好好说说。”柳观复站起身来拱手,“世兄,麻烦了。”
走出衙门,已是日头高照,柳观复询问望亭,跟着应莲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望亭贴近他的耳边,小声回道:“郎君,人失踪了。”
“什么?”
第68章 新生活
隔日清晨, 应莲醒来,回忆起昨天做的蠢事,有些不敢面对柳暨白。
“起来了吗?”
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应莲没想到这人一大早又来了,慌乱喊了声等一会儿, 她连忙起来收拾。
“无碍, 你慢慢来, 是我打扰了, 想和你说说话。”门外的影子只有一个轮廓, 高大俊逸,说这话时影子低了一下, 应莲能想象到柳暨白微微低头看着她, 温柔说话的样子。
什么话要一大早说,应莲心里咯噔一下。
简单洗漱后,应莲打开了门。
郎君穿着一件青灰色氅衣内搭交领白衫,头戴玉冠, 怀中抱着一盆盛放的木芙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伴着花香, 似清风拂面。
“见你喜欢这花,于是移栽了一盆, 摆放在屋里也合适。”
应莲注意到他的衣摆,沾染了一点泥土,心道难不成是刚刚搬花弄的?
“怎么了?”
“你就抱着花在这儿呆那么长时间?”这花盆有些大呢。
“没什么重量。”柳暨白抱着花,巡视一圈,觉得里面太过简陋,还缺一些东西。
他忘了应莲只是在这儿借住, 根本住不了几天。
“你要和我说什么话?”
“昨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柳暨白问。
应莲脸红,昨天喝醉了胡言乱语,虽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大致的她记得,但也说了些不该说的。想到醉酒后自己那副揉捏造作的模样,应莲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不记得了。”
花盆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显然不是柳暨白说的没什么重量,花枝轻轻摇摆,柳暨白摆放好位置,花开得正艳,他摘下一朵。
“赔你一朵簪花。”
高大的男人凝望着眼前人,手持芙蓉,清风郎朗,花朵被他衬得格外娇小可爱,细嫩的枝茎折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像是一只猛兽叼着花朵,让应莲感到莫名危险。
她后退一步,不自在地说道:“谢谢。”
伸手接过花儿的瞬间,不知是不是她敏感了,那人的食指故意往上轻轻碰了她一下。
柳暨白神色自然,关怀地问道:“要不要喝点醒酒汤,头有没有痛?”
“不用了,等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你能不能借我两个人。”
“借谁?”
“你的侍从。”
柳暨白静静看她,把应莲看得不自在,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你看我做什么?”
“借他们做什么?”
应莲踟蹰,“帮个忙。”
“我把我借给你怎么样?”柳暨白细数借自己的好处,“我那俩侍从,一个厨子一个呆子,你若是借人撑场面,他们都不合格。但我不一样,我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要不然你第一次见我,也不会害怕成那样。”
应莲面对他的调侃,红了脸颊,头次见面哪里想到如今会这般,世事难料,可见不能光凭一眼就给人下定论,头次见面避之不及的人,如今也会成为好友。
“怎好麻烦你和我走一趟。”
“这就不对了。”柳暨白不解说道,“你愿意借我的侍从,帮忙做事,可见你是认可我这个朋友的,但你舍近求远,放着一个更好的不用,好没道理。说实话,我这几天都很闲,你可以尽情使用。”
使用二字实在不妥,应莲不知今日的柳暨白为何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些轻佻,衣服也穿的华丽,与他往日沉闷的穿着完全不一样,一大早又是送花又是簪花的,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她小心问道:“白郎君,你是遇见什么喜事了吗?今日好像与往日不同。”
“是有一件喜事。”柳暨白也不掩饰,他深深看了应莲一眼,说道:“和你有关。”
“和我有什么关系。”应莲心道,没听说醉酒醉到第二天的,白郎君太奇怪了。
“你昨日说有喜欢的人。”
“啊。”应莲慌乱,“是我乱说的,和你没什么关系。”他难道以为自己说的是他吗?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应莲胡思乱想,不然他为何如此献殷勤?
“你说他是个烂人,想要甩了他。”柳暨白赞赏地看向她,“没想到你外表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个杀伐决断的人,让我很佩服,作为朋友,我想我应该提前为你庆祝,祝你重获新生摆脱过去。”
莫名其妙,原来是因为这样,应莲说不上哪里不对,现在生活还是一团糟呢,说不上摆脱过去重获新生,怎么到他口中,好像这未来已经发生了似的,难道,这就是朋友的无脑支持吗?
她也不好消磨他的热情,直说道:“我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等会儿我要去接我娘和妹妹,但是我舅舅舅母不放人,我只能另辟蹊径,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明白了,现在就去吗?”柳暨白跃跃欲试。
“你不问为什么?”
“你这样做自然有你的道理,作为朋友,我当然是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原来这就是背后有人的感觉吗?应莲对于朋友的意义有了实感,柳暨白这番话让她十分感动,也多了几分底气。
门外传来小方的声音,“莲姐姐,你今天心情好些了吗?我给你摘的花。你怎么在这里!”
小方看到柳暨白也在,气愤地喊道:“昨天你就把莲姐姐抢走了,今天居然还来抢!”他看到墙边那盆木芙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更气了,“好呀,你还是个学人精!莲姐姐,你不要被他骗了。穿的人模狗样的,也不看看一大把年纪了,还穿这样鲜嫩的颜色,不要脸!”
“小方,说什么呢。”应莲尴尬地把气的跳脚的小方拉到一旁,解释是有话要和柳暨白商量,他才会在这儿。
“他天天往你这儿跑,肯定有坏心思。”
应莲觉得小方太实诚,说别人坏话当面说也不怕被报复,幸好白郎君心胸宽广,不和他一个孩子计较,“小方,晚些时候,我给你带一个妹妹回来,你们一起玩好吗?”
“真的吗?是哪个妹妹,我见过吗?”听见有人陪他玩,小方立马高兴了。
“我的妹妹,宁儿,是个很乖的孩子。”
“好呀,你待会儿就要去接吗?我也要去。”
应莲为难,恰在这时,柳暨白说道:“刚刚还看见孙老先生在找你呢?说是要考你功课。”
“什么!”小方不淡定了,他连忙往外头瞟,生怕被逮住了,他最讨厌读书了。
“小方你若是和我们一道出去,要是被撞上了。”柳暨白说道。
小方立马摇头,他得找个地方躲躲,几个人出去目标太明显了,“莲姐姐,我还是在家等你吧,你快去快回。”
应莲放下心来,朝柳暨白投去感激的目光。
两人一道出了门,柳暨白还特地驾了一辆马车,他的原话是,老人家腿脚不好,还带个孩子,坐马车更便捷,安排得十分周到。
舅舅舅母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人,当初也是看王虎不给应莲撑腰,又看应母好糊弄,应莲软弱愚孝,恰好她家发了横财,知晓应莲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她母亲,于是起了歪心思。
前不久王虎与应莲和离,又另外来了个金龟婿,还主动帮他们拿捏应莲母女,舅舅和舅母感叹时来运转,老天都站在他们这边,看来这次能狠狠敲一笔了。
没想到,仅仅过去一天,应莲又找了个帮手。
许是柳暨白气质卓越眼神狠厉,想要放狠话的舅舅、舅母,在柳暨白一个眼神下,大气都不敢出,此人一身锦衣人高马大,站到门口遮天蔽日,后面还有个带刀侍卫,一脸凶神恶煞,瞧着和昨日来的不是一路人。
舅舅和舅母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死丫头到底招惹了几个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不禁把今日这个和昨日那个进行对比,要说他们那么笃定不是同一人,也是因为昨日那个虽然一直没现身,侍从说话也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但今日这个,整体感觉大大不一样,比昨天那个还要牛气哄哄,一副我就是来撑腰我就是来砸场子的模样。
往日作威作福的两人,如今像鹌鹑一般老老实实,语气也变得和蔼了,“小莲,你带人走就带人走,怎么还这么兴师动众的。这位是谁呀,看着好不一般。”
“朋友,来帮忙的。”应莲走到应母房间,二话不说开始收拾。
舅母想要去看看,却被柳暨白一个眼神定在原地,两人老实巴交站着,活像被罚站的两个小孩,唯唯诺诺。
没多少东西,大多是些破烂的旧物,应莲收拾着忍不住心酸,她拉住应母的手,说道:“娘,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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