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觉得你说的都对,应该再循序渐进一点。”
“诶?顾队!”
顾岳舟以为颜雨真想到了什么,赶紧看向她,却被拉到了墙角避着。
“你看那个人的背影,像不像...”
顾岳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贴着墙,走得有点鬼祟的女性。
“黎晓薇?”
顾岳舟没有吭声,而是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她走的那条路再往东,就是干休所。
【作者有话说】
我们颜姐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地闯入了每个人的心房。
第60章 磷化氢
颜雨真跟顾岳舟对视一眼, 均是一脸怀疑。
这深更半夜独自跑出来,去的似乎还是案发现场,就算黎晓薇是死者的女儿, 这行为也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两人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
干休所这一路都修了路灯, 昏黄的灯光把黎晓薇这一路走走停停, 还时不时环顾四周的戒备动作,照了个一清二楚。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跟着,顾岳舟擅长跟踪走在前面, 颜雨真学着他的动作紧跟其后。
黎晓薇终于在干休所附近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在干休所的附近转悠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趁她背过身的时候, 颜雨真探出头来打量,能看到她距离干休所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而干休所那边时不时就会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很显然是保卫队在巡逻,看光柱的频率,巡逻还挺严密的,估计是因为最近发生命案, 又加强了巡逻。
“这么严密的巡逻, 她能潜进去吗?”颜雨真用气声, 控制在两人能听见的范围说。
“她未必是要进干休所。”顾岳舟抬了抬下巴。
只见黎晓薇在转悠了几圈后, 没往干休所正门走,反而一拐弯,奔着干休所旁边那片树林去了, 在两棵树的缝隙间站了几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侧身走了进去。
虽然这一系列迷惑操作搞得两人一头雾水,但也没别的选择,只能跟上。
进了树林之后,跟踪变得越发艰难。
跟外面的街道相比,那时候好歹还有些人声,可树林里就像被黑暗怪兽吞没了声音,安静地吓人,一个不小心蹭到野草,就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而且周围的环境就像给异常声音开了个扩音器,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好几次颜雨真差点踩出声来,都是顾岳舟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按到树干后面,两个人贴着树屏住呼吸,等黎晓薇走远了才敢动。
一门心思都在躲藏上,颜雨真也没功夫再计算到底跟踪了多久,只看到黎晓薇终于在一片空地停下来,又不知道在地上找起了什么,两人只能找个大石头,先隐藏住自己的身形。
而黎晓薇也像是终于确定了方位,从地上抓了把干草,掏出打火机点燃。
放火烧山???
两人都吓了一跳,顾岳舟已经探出半个身子准备冲上去阻止,被颜雨真一把拽回来。
“她脚下站的那块是湿土,点不燃的。”
颜雨真的话还没说完,红色的火苗就熄灭了,可紧接着,一簇簇蓝青色的火苗从地上冒了出来,就像是盛开的幽冥之花,来接引迷途之人,沿着地面蔓延开去。
“鬼火?”顾岳舟声音中透着诧异,眉头不自觉皱紧了。
主要还是这场面太有冲击性了。
午夜、深林、红裙女子、蓝青火苗...
这也就是颜雨真和顾岳舟胆子大,换个八字弱一点的看见了,以为下了阴曹地府呢,嘎巴一下就死那儿了。
法医可是有门出了名的实践课程,就是去守停尸房,敢跟一屋子的尸体一块睡觉,至少在胆量方面,颜雨真没的说。
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鬼火并不是无序排列的,相反它们好像是在指引方向,过了一会儿黎晓薇也确认了方向,从地上又抓了一些干草带在身上后,就朝着鬼火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鬼火一时半会也不会消失,有了指引后时,他们也无需跟得那么紧了,确定黎晓薇走远了,两人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岳舟下意识伸手想碰那些火苗,颜雨真一把拉住他手腕给人捞了回来。
“磷化氢气体有轻微毒性,最好别碰。”颜雨真提醒道。
本着听人劝吃饱饭的原则,顾岳舟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看着颜雨真拾起根粗树枝在土里划拉起来,湿土显然是之前就被翻动过,很疏松,没费什么劲就从浅层翻出了几个布包。
颜雨真把它拿起来,从里面抖搂出一些灰白粉末,手指碾了一点凑近了观察。
顾岳舟见状,也跟着碾了一点,看起来有点类似粉笔末,但能感受到明显粗糙的砂砾感,似乎还有点...烧焦味?
“这是什么?”他好奇问道。
不知为何,颜雨真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像是嘴边有话但正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要不,你先把粉末抖搂掉?”
“为什么?这些粉末也有毒吗?”
“那倒没有,就是...”颜雨真欲言又止。
顾岳舟属实不太明白她到底在犹豫什么,耐心劝解道:“那就没关系,你直接说吧。”
“骨灰。”
奥,骨...骨什么???
顾岳舟的手僵在半空,他总算是知道颜雨真为什么会一言难尽了,不是恐惧,更是一种对普通人的关怀,普通人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碰到这种手拿骨灰的认知冲击。
本来不想说的,非得问,看吧,果然就是这种反应。颜雨真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骨灰埋在浅层湿土里,会缓慢发酵产生磷化氢气体,跟氧气接触后自燃,就会产生磷火,也就是民间常说的鬼火。”
顾岳舟感觉自己现在并不是很想了解这其中的化学原理,全部的心思都用来盯着手上的骨灰了。
就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帮他把手上的骨灰拂掉,又抓着他的手拉到身前,用自己衣服的下摆仔仔细细擦了几下。
“这样就好啦。”
他一偏头,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目光坚定。
哪怕是在深夜,也无法掩藏住她身为太阳的光,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着迷,心生向往。
颜雨真啊,真是一个厉害又坚定的人,他忍不住的想,是自己得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才能勉强配得上的光啊。
颜雨真只以为他还在为骨灰这事膈应,开口解释道:“是猪骨不是人骨,埋的人应该还没丧心病狂到把人骨磨成粉,放在地里发酵的程度。”
“你怎么知道?”
“有没完全磨碎的骨头,能看出明显的猪骨特征。”
顾岳舟顺着颜雨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在他没注意的这会儿工夫里,颜雨真已经把这条道上埋的骨灰一口气全挖了出来,还顺道研究了一遍。
怎么说呢。
这都不仅仅是厉害的问题了。
简直是超级厉害啊!她简直就是超人!
颜雨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顾岳舟从表情僵硬过渡到某种...狂热,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有洁癖,并且被骨灰给整疯了。
“差不多了,赶紧走吧,一会儿要追不上黎晓薇了。”
赶紧找个借口,更换场景顺便更换一下注意力。
黎晓薇走的比两人预想中的慢很多,可能是需要一边走一边找猪骨埋藏的位置,还得点燃干草激发磷火才能看到指引,所以两人没费什么时间就追上了她,又看着她点燃了两次,终于停在了一棵树下。
她绕着树转了一圈,视线落在树下的土里,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挖土。
“有人。”顾岳舟敏锐地蹙眉。
“谁?”音还没发出来,颜雨真就被一根手指抵住了唇,接着就看到顾岳舟跟她打手势。
两人上次这样合作,还是抓闪电来着,就是合作的过程,一塌糊涂。
眨眼间,顾岳舟就打完了手势,闪身闪身钻进了林子里。
别说被顾岳舟发现的人在哪颜雨真都不知道,就刚才那套手势,她也是完全没看懂啊!
“顾队,你就这么信任我吗?咱俩默契差成啥样你没点数吗?”
颜雨真很无奈,但奈何旁边林子里已经传来了嗷嗷叫的打斗声,声音惊动了树下的黎晓薇,她浑身一僵,转身就要跑路。
算了,擒贼先擒王。
来不及多想,颜雨真拔腿就冲,打算先控制住黎晓薇。
一路摸到她身后,胳膊一揽把她拽到身前,另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黎晓薇反应剧烈,另一只没牵制的手好像握住了什么东西,胳膊肘就往后怼,颜雨真赶紧侧身闪躲。
“薇薇,是我!”
“小...小雨?”
“嗯嗯嗯。”
这才让她停止了挣扎:“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大晚上跑林子来干嘛?”
黎晓薇尬笑了两声:“我说我有事,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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