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瑶很快找来了医生,还好,是个男医生,最起码不可能是黄博士。
医生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呼吸机可以撤掉,其他的检测仪器还要再戴一个晚上观察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才能转普通病房。”
等医生一走,颜雨真迫不及待地摘了呼吸面罩。
“大瑶,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夏时瑶说着,又红了眼眶:“昨天我们抓完间谍,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根据血迹我们找到条小路,看到了你跟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呃...人,然后你就昏过去了,本来以为你是疲劳过度,医生却说需要抢救,一共抢救了两次,你现在在重症病房。”
“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两回。”
“是谁签的?”
“都签不了。”夏时瑶摇摇头,“最后是顾队拿局里的介绍信签的。”
“那他人呢?”颜雨真紧接着追问。
“本来是要守着你的,可局长打电话来催,被强行拽走的。”
颜雨真点点头:“那郭良俊,就是那个轮椅上的人,有查到什么吗?”
“具体的你得问顾队,但是人已经死了,我们现场检查过了,死法很诡异,心脏都炸烂了。”夏时瑶很少见死人,而且死状凄惨,她现在回忆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那我昏迷期间,有苏醒吗?”
“啊?”夏时瑶不解,“咋子可能!你要是苏醒就好了,病危都下了两次,我快急死了,差点就要告诉张婶和阿金嫂子了。”
颜雨真也跟着松了口气,还好没告诉家人,不然害她们白担心一场,本来离家去市局全家就没一个放心的,这才刚出去多久啊,冒出来个病危,指不定得把她们吓死。
“所以,我昏迷期间,你一直都没离开吗?”颜雨真再次确认。
“没有,我生怕你醒了没有被及时发现,一直守着你,中间上了两回厕所,每次都没敢超过两分钟。”
颜雨真听后,陷入沉思。
那可就怪了。
她见到的黄博士又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就是在这间房间,这张床上,晚上七点二十一分见到的黄博士啊。
可她一共才昏迷了一天,昨天的七点二十一分,她还在树林里打敌匪呢,今天的七点二十一分还没到,而且就算是趁夏时瑶上厕所的时候进来,她们的交谈也远超了十分钟,夏时瑶这么在意她,不可能赶不回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得赶紧去通知顾队了,重症病房只能留一个人,所以我留下了,但是他们离开的时候都很担心你,既然醒了,我先告知他们一声。”
颜雨真点点头。
她现在也继续一点私人时间整理一下思路。
她坐起来,伸出手动了动,对于身体的掌控已经没有问题,不会像跟黄博士见面的时候那样一动不能动。
那她们真的见面了吗?
还有黄博士跟她说的内容,一部分是关于原主的,另一部分是关于黑鸽和黑塔实验的,如果非说是一场梦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也没什么新信息,对话的内容都是她猜测过的,人通过已知信息给自己造一场梦,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事。
那她自己有什么异常吗?
颜雨真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其实是有的。
是她的金手指,也就是跟黑塔基因融合出现的能力。
在多次的使用中,她已经习惯了能力的存在,并且对这种能力有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感知,但现在无论她怎么集中精力去感知,好像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但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某种陌生的新东西。
颜雨真屏息凝气,加深这种感知,细细探索。
倏然,她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蓝色进度条,进度条上的百分比显示为97%。
颜雨真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很久。
这是她对黑塔基因的融合进度吗?
那她消失的能力,又变成了什么?只是用能力换来了一个可视化的进度条吗?
显然不对,没听说过融合还带退化的。
颜雨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精神再次陷入感知状态。
黑暗。
还是黑暗。
永无止境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出现了两个蓝色光点,像是磷粉点燃的火焰,一左一右。
颜雨真斟酌了片刻,走向了左边的光点。
就在即将靠近火焰之际,那簇蓝色的火苗猛地一窜,直冲她面门扑来。
“布谷!布谷!”
在清脆的鸟叫声中,颜雨真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夏时瑶窝在她床边的睡颜,她被颜雨真的动作惊醒,愣神后红着眼眶大喊。
“颜雨真!你总算是醒了!你晓不晓得昏迷的时候,你抢救了两次!医生说如果再有第三次,你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重、重来了?
一个字都不差,连她抹眼泪和吸鼻子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颜雨真压着自己内心的震惊,沉默地又走了一遍流程。
唯一的区别是,医生这一次给出的诊断是,她的心脏有些超率,需要多观察两天才能转普通病房。
她看向蓝色进度条。
【97.1%】
过了许久,颜雨真才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掌握时间的能力。”
不止是未来,还有可以回溯的过去。
所以,她跟黄博士的见面不是梦,是未来已经发生的事,但是被她回溯掉了,那黄博士会来找她这件事,就变成了未来发展的一种可能性,且大概率不会发生了,因为她已经提前醒来,不会再出现醒来后不能动弹,被她注射药剂的情况。
心乱如麻。
蓝继的黑塔基因融合实验,竟然真的要在她身上成功了吗?
可她要怎么找到蓝继和黄博士呢?
而且彻底成功之后呢?她又会变成什么?被抓回实验室的小白鼠吗?
但话说回来,她现在掌握的是回溯的能力。
即便她清楚,这个能力不是没有代价的,从她变化的心率就能看出来,多次的回溯很可能会让她心脏过速而亡,但至少她遭遇强敌有了挣扎的手段,顶多是回溯的时间节点她还不能控制而已。
但也没见过哪个有超能力的人会被抓了等死的。
颜雨真顺着枕头慢慢滑回躺姿。
算了,敌暗我明。
那就见招拆招吧。
第110章 火苗
“颜雨真!”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岳舟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一只手撑着门框,人却迟迟没有进来,走廊上的灯光昏暗, 稀疏的光落在他身上, 把半张脸埋进了阴影里。
颜雨真有点心虚。
这件事说到底, 是她理亏。
说好了让他当锚点,说好了到了阈值就让他喊自己回来,结果遇到事她就开始玩命, 鼻血流了一脸,最后连人是怎么倒下去的都不知道。
她努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顾队,怎么光站在门口不进来啊?”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完蛋,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颜雨真抿了抿唇,开始找补:“顾队, 其实都是医生们小题大做了,我真没事,你看我现在胳膊腿都完好的,肯定是...”
话还没说完,顾岳舟就冲了进来。
速度之快, 颜雨真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 人就被抱住了。
愣了一下后, 她才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后背。
这个拥抱格外长,两人都安安静静地, 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顾岳舟, 你哭了吗?”颜雨真轻声问。
虽然没有听到声音, 但她感觉自己的肩膀有些濡湿。
她想要推开他查看,用了用力却被顾岳舟抱得更紧了,颜雨真只好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
许久,他才肯松手。
“你受伤了?颜雨真盯着他的右臂。
其实刚才拥抱的时候,她就觉得顾岳舟的动作有点不自然,只是没顾上检查。
“没什么,擦伤。”顾岳舟通红的双眼有些闪躲。
不等颜雨真追问,苗安路就先冒出来拆台:“舟哥,这时候还逞什么强啊,小颜法医你别听他说的轻松,其实胳膊被子弹打了个对穿。”
“你中枪了?”颜雨真瞬间紧张起来。
“苗安路,你检查是不是没写够?”顾岳舟咬着后槽牙道。
被点全名了,苗安路脖子一缩,直接闪门外去了。
“他说的也没错,雨真可不喜欢嘴硬逞强的人,你服个软卖个惨,兴许她还会多心疼心疼你。”夏时瑶冷不丁冒了出来。
顾岳舟求证似的看过来。
颜雨真第一次对上顾大队长这样憨的表情,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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