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她能控制的。
蓝继现在在她眼中就像是冰山一角,沉在冰水之下的本体,一无所知,而未知会带来恐惧。
但一个能造出黑鸽和黑塔,且掌握着跨时代基因技术的组织,还能始终保持神秘,组织信息丝毫无外泄,背后的依仗必然也是庞然大物的级别。
之前她一直以为蓝继的背后是海外势力,可顾岳舟又说蓝继目前跟间谍无关。
她心中冒出了一个新的猜测,其实这个猜测一直存在着,她只是很排斥这个方向,可现在可能不得不面对了。
颜雨真深吸一口气,问道:“蓝继的背后,是国内势力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黑鸽抓了这么多,蓝继的信息却少得可怜,哪怕黑鸽都是底层成员,一人一句也能拼出点答案来吧,除非有人不想让目前的蓝继走到大众视野里。
顾岳舟听到这个问题后,罕见的沉默了。
这种情况,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他查不到,而是他不能查。
得到这个消息,颜雨真的心情是真的有点糟糕了,因为原主的选择,她已经跟蓝继无法切割,她身上带着黑塔相关的基因,她会在黑鸽的影响下,持续跟这个基因融合。
原本如果融合的慢一点,她或许会是许多个放养中的黑塔之一,达不到蓝继对黑塔的要求标准,或许一生都不会再跟蓝继有什么接触。
但问题,她现在是黑塔融合程度最高的那一个。
原本她默认蓝继是敌对阵营,只要跟她联络,她可以站在正义的立场想办法摧毁它,跟它斩断过往的一切联系。
但现在,蓝继的阵营变成了混乱中立,不是绝对的敌人,那她正义的立场就无法彻底打击,她只能跟他们持续不断的纠缠。
而且,在她那个属于平行时空的未来里,蓝继科技也发展的很好。
蓝继科技好,她这个蓝继的实验体就不会好,相信哪个奴隶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奴隶主能长命百岁。
最坏的状况,还是出现了。
顾岳舟大约是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对内部出了问题的失望,开口正要解释。
“我想静静。”
顾岳舟:...又来?
但他这次没有直接同意,而是想了想道:“你可以尝试相信我,不用把什么都放在自己心里,如果是秘密的话,可以只止步在你我之间。”
顾岳舟说的很诚恳,颜雨真也相信他能做到。
但很多秘密说出来,就不再是秘密了,亦或者还没到真正适合说出来的时候。
颜雨真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沉默的这段时间,她冷静下来了,其实她不是毫无谈判的资本,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钟城是目前已知唯一接触过黄博士的人,他会主动找上她,也说明了蓝继对她价值的认可。
既然有筹码,那就还有的谈,而既然现在冰山甘愿藏在水下,那她就等着好了,等到冰山真正露出本体的时候,再见招拆招,她只有一个人,可没有主动开着船撞大冰山的兴趣。
“如果去802厂搜查的审批通过的话,我能参加吗?”颜雨真直接跳过了方才的话题。
“可以。”
“好。”
颜雨真起身朝外走,顾岳舟送她,两人刚到刑警队门口,余光里有个黑影扑了过来。
顾岳舟立刻挡在颜雨真身前,刚准备抬脚踹人,发现来的竟然是郭良俊。
昨天早晨见她还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势,今天就变霜打的茄子了。
“颜雨真。”他开口。
“有事?”
“你过来一下。”郭良俊眼神有点躲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在这儿不能说?”
郭良俊欲言又止,对于颜雨真的毫不让步有点不耐,但他还是硬生生咽下去:“这儿人太多了,有点不方便。”
“我去听听。”颜雨真给顾岳舟递了个眼色,就跟郭良俊走到了楼梯拐角。
这里经过的人不多,郭良俊一直没闲着地打量着,像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生怕人看见。
这又是演的哪出?颜雨真默默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生怕他一会儿突发什么恶疾,溅她一身血。
好消息是,等到最后一个单蹦的人从他俩身边路过,这出戏总算是开演了,坏消息是,比恶疾还吓人。
颜雨真看着冲她九十度标准鞠躬的郭良俊:“你、你吃错药了?”
两人相识短短三天,嘴仗都干了不知道几场了,一个关系户,一个保送生,因为同一个名额而结怨,然后现在要化解了?
好荒谬的发展路径。
“颜雨真,对不起,我为我这几天对你的出言不逊道歉,还有你那个室友的事,你要是不乐意跟她住,我就再找人给你换了。”
颜雨真实在弄不清他的意图,直言:“你到底想干嘛?”
“道歉啊,你接受吗?”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突然跟我道歉?”
“因为我做错了。”郭良俊说的有点不情不愿。
颜雨真的目光更是半信半疑,试问一个从小走特权长大,脾气暴躁鼻孔朝天的人,在没有吃亏的状态下,主动跟另一个人道歉,这可能吗?
郭良俊眼看压不住火了,不耐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啊?”
嚯,道歉还这么不客气?
“忘了告诉你,我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讲话。”颜雨真说完就作势要走,丝毫不惯着。
“诶诶诶!你等等!是苏静...呃,不是,是苏法医,让我跟你道歉,说只要你接受道歉,就让我参加这次的案子调查。”
“你这么有事业心啊?”颜雨真打量他,从外表看完全不像。
“你别管,你就说接不接受吧。”
颜雨真有点摸不住他到底想干嘛,刚跟顾岳舟聊完蓝继的事,她现在对一切有背景的人都不是很信任,尤其是郭良俊还有个贪官叔叔。
“哦,等我想想吧,下班前给你答复。”
“你!”郭良俊咬紧后槽牙。
“你最好搞清楚,现在是谁有求于谁。”
“我知道了。”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话,郭良俊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颜雨真和顾岳舟又回了队长办公室。
“郭良俊的叔叔,目前已经被小组调查了,我刚跟我妈通完电话。”顾岳舟率先开口。
“这么快?”
“他叔叔前几天听到了风声,正准备往海外转移资产,为了避免他真的跑路,就提前收网了。”
颜雨真点点头,继续分析道:“所以,郭良俊是得到了他叔叔要掉马的消息,准备发愤图强了?这可能性也有点太低了吧。”
“没有用,他这个培训生的名额本来就是无中生有,说白了就是被他叔叔硬塞进来的,且不说他从前履历如何,在警局的表现如何,他叔叔正式落网的话,清算名单里就少不了他这个。”
“那他突然努力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死得体面点吧?”颜雨真冷幽默道。
屋内陷入沉默。
颜雨真忽然又想到一个新思路:“你说他叔叔既然能往海外转移资产,有没有可能跟那个来自海外的间谍也有关联啊?”
间谍想要扎根获取情报,得有路径和人脉,不然像黎瑾仁那个案子,那个间谍也不用费尽心思策反王凯瑞了,直接自己动手算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顾岳舟神色一动。
“那既然鱼都送上门来了。”颜雨真摩拳擦掌。
“那咱们不如就,甩一杆?”
第105章 搜查中
自从颜雨真接受了郭良俊的道歉, 那家伙就老实得判若两人。
案件这边需要等审批才能进厂调查,一停就是两天,他也不急, 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每天不迟到不早退, 也不吭声。
正所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两天里, 颜雨真一直默默观察他,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
郭良俊在跟什么人偷偷联系,而只有通电话的时候, 他会露出一些急迫,声音压得极低, 挂了电话出来,脸色都要缓好一阵才正常。
联系的对象,应该不是父母之类的亲属,因为他每次偷偷通完电话,都会有一些异常行为, 比如摸到档案室里, 有目的性地翻看资料, 又或者突然中邪了一样, 跑来找她闲聊,一共认识了不到七天,颜雨真可不觉得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但郭良俊就是一个劲的缠着她。
其行为逻辑堪称诡异, 而且他叔叔已经被彻底控制, 跟外界断联,那跟他联系的还能是谁。
“郭良俊联系的电话号码查到了吗?”颜雨真走进顾岳舟办公室。
他摇头:“每次的号码都不同,追踪到之后就全变成空号了。”
“这么神秘?”颜雨真转念,“你说,在背后指挥郭良俊的人,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发现他不对劲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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