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市局人才培养名额,本来呢还要费点功夫,没想到黎晓薇从实验室传来了好消息,DNA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颜雨真紧急出差过去参与研究,几个人经过不眠不休几个日夜,成功突破。
赵凤荷女士带领颜雨真和黎晓薇主持召开了DNA研究进展的研讨会,赵凤荷女士后经学部评审一致认定,授予院士称号,颜雨真沾了光,身份一块拔高一层,市局拍板,直接在年前就定了她的名额。
时光匆匆,转眼从夏日酷暑跳到了寒冬腊月。
这是颜雨真穿越过来后,跟家人一起度过的第四个新年,这一次大家都走出了那片阴霾,走向了有阳光的地带。
“姐,你看我这个窗花贴的歪不歪啊?”颜知秋踩着凳子站在窗户前。
“不歪不歪。”
颜知秋信心满满贴上了,跳下来一看,腮帮子都气鼓了:“姐!到底哪里不歪了?明明都歪到姥姥家去了。”
“呃——字儿不歪。”颜雨真举起她指导宝儿写的对联道。
“你根本就没看窗花!!”
“知秋,先来一碗妈刚做出来的醪糟鸡蛋,趁热喝。”
颜知秋的气都还没来得及生,一碗热腾腾的醪糟就给塞进了手里,闻着香味,美食当前,一下子什么气也生不出来了。
“姐,我回来了。”张茹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茹秀听见动静就笑着出来迎,现实看了一眼张茹兰,又打量了一下她身边的男人。
很显然,她妹妹这回回来,又带回来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身上穿着一件旧西装,看着有点腼腆。
潘大伟那件事还尤在心头,张茹秀有点不放心,都没来得及招呼,就把张茹兰拉到一边去了。
“兰兰,这回这个靠谱嘛?”
“他啊,不好说。”
张茹秀一听就急了,拽着张茹兰:“咋个不好说啊?这人是人品不行?还是爱抽烟喝酒?不会又是上次...不行不行!这种男人可绝对不能要啊。”
“哎呀,姐,你想哪去了,这半年我在外头打拼也想明白了,什么家不家的,与其求一个随时可能会变心的男人给我一个家,还不如我自己挣一个家。”
“啥子意思嘛?”张茹秀看着她。
张茹兰从兜里摸出一沓钱,财大气粗拍在她手心:“我在外头做生意赚的,刘安生就是我做生意认识的,我俩呢一开始就是搭伙过日子,过着过着就过一块去了呗,他啊做饭挺好吃的,还有这钱,挣了钱都一把交我,人是木讷了些,但我看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真心对你好就行。”张茹秀把钱给张茹兰塞回去,可她说什么也不收了。
“兰兰,你这是干嘛?”
“你明年不是得开饭馆呢,哪哪都得用钱,这钱你先拿着用,不够再问我要。”
“姐有钱,咋个能拿你的钱啊。”
张茹兰把腰一掐,泼辣劲就起来了:“什么你的我的?小时候我花你钱的时候,你咋不说?大过年可别跟我撕吧这个,你就权当我注资了。”
“那我赚了钱就给你分红。”
“行行行,到时候再说吧,我生意做的也好着呢,不差你这点昂。”
两人说完小话,一回头刘安生已经被拉去写对联了,张茹兰走近了一看,眼前一亮。
“大生,你行啊,你咋没跟我说过你毛笔字这么好啊?”
刘安生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就是写几个字,也没什么能用得着的地方。”
“怎么没有。”何招金冒出来,跟赵江生在外面跑了半年,普通话都练出来了,“我和江生明年准备开工厂了,证都办好了,门口就差了一副对联了,到时候可就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安生一脸惊喜,没想到自己靠着一手字,就这么融入了。
颜雨真眼睛一眯,端着没喝完的半碗醪糟,往何招金旁边一凑:“嫂子,什么情况啊?连江生都叫上了?”
“什么什么情况,这不是朋友嘛,你别多想啊,我、我总不能老是直呼大名吧。”
“哦——?我多想什么了呀。”
“哎呀!雨真!”何招金脸都被搔红了。
结果事情还没完,门口又传来一声洪亮的喊声:“秀婶!阿金!小真小秋!过年好啊!”
“赵江生?”颜雨真单眉一挑,“你怎么来了,我师傅和师娘今年不是去外地跟孩子们团聚去了吗?你怎么没跟去?”
“人家一家人,我去算什么?”
“你算舅舅啊,咋了?舅舅不是一家人啊?”
“我...我...反正就是,你别管那些。”
颜雨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何招金和赵江生,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点什么。
何招金可知道颜雨真从警局学来的审讯手段,赶紧转移话题:“这说起来,顾队他们一家也快到了吧?”
正说着呢,顾岳舟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了,颜雨真表情一喜转头去迎。
何招金偷偷跺了赵江生一脚:“谁让你来的?”
赵江生也不恼,嘿嘿一笑:“这不是想提前来见见家长嘛。”
“呸,我同意了吗?宝儿同意了吗?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宝儿上学之前,你不准给我闹幺蛾子。”
“那我回去?”赵江生两个食指多戳,一连委屈地嘀咕着,“也不晓得这个时间,还能不能买上车票了。”
“行了,少给我来这死出,你吃不吃醪糟鸡蛋?”
“吃!我要两个蛋。”
门口,顾岳舟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除了乔月华和顾念,还有一个戴眼镜,看着书卷气很重的男人,就是顾岳舟和顾念的爸爸,顾永山。
“乔阿姨你们来了,这位是顾叔叔吧?快请进。”颜雨真道。
原本挺大的一个院子,这回也是满满当当了,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碗张女士秘制醪糟鸡蛋,先暖暖肚子,大黄、小橘子和闪电也获得了丰盛加餐,张女士秘制大肘子,三个小动物一人一碗,埋头苦吃。
吃完,大家就开始一起忙年,该收拾该贴的,都忙活着一起弄了,人多力量大,干活都快了不少。
期间,颜雨真有在偷偷观察顾永山,她记得顾岳舟说过,他爸爸是大学教授,本人性格跟职业也很贴合,温文尔雅,说话里带着很有学识的感觉。
但颜雨真总觉得,顾永山给自己的感觉庄衡之有点像。
倒不是身负仇恨的那种疯狂,而是一种萦绕周身的淡淡的忧伤感,当时庄衡之还没有在戏台杀人,平日待人接物也是这样的温和,但就是那种忧伤挥之不去。
顾永山的心里,也装着什么事。
但初次见面也不好探知,颜雨真也只能先观察看看。
第二天,浩浩荡荡一家人去参加了腊月二十八的云屏山庙会,原本只是颜雨真查案期间随口跟顾岳舟提及的事,没想到就这么成真。
庙会远比想象中的盛大,直通云屏寺的那条山路两边,全是摊位,卖什么新鲜玩意的都有。
大家各自分散闲逛起来。
颜雨真则是跟顾岳舟一起,拾阶而上,重游云屏寺。
两人先是问询了小沙弥,自那件案子后,花婆婆云游始终没有再回来。
两人道谢,接了香一间一间拜了过去,奇怪的是,顾岳舟一个不信佛的人,当时在调查时,甚至不想参拜的人,这一次拜的却格外认真。
尤其是最后一间大殿,颜雨真都起身好一会儿了,他才起身插香。
“顾队怎么拜这么久啊?”颜雨真随口问着。
顾岳舟看了她一会儿:“还愿。”
“还愿?”颜雨真愣了下。
她想起来花婆婆离开时,曾给他们各留了一句话,给顾岳舟的那句,好像就是什么还愿来着。
她打量顾岳舟,又问:“所以,顾队如今是愿望成真了?”
顾岳舟看着她,忽然勾出一个微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你自己都不确定还能还愿吗?”
“因为,我无法掌握她人心思。”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爱,瞬息万变,不是吗?”
说完,他就朝殿外走。
“喂,少给我来深奥的这一套,说清楚嘛!”颜雨真追了上去。
刚走到殿外,一个小沙弥拦住了她,对着她一拜,颜雨真站住,回了一拜。
“施主,有一物,替故人代为转交。”他拿出一个小玉牌。
颜雨真接过来,看了看,一个青白混色的玉牌,大拇指那么大,挂在一个红绳上,刚好能当项链带着,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这是谁给我的?”
“花婆婆。”
颜雨真有些意外:“她回来过?”
“没有,这是她离开时交给我的,她告知我,待施主重游之日,代为转交。”
“那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话?”
“没有了。”
“多谢。”
颜雨真捏着玉牌,摩挲了好一会儿,双面光滑,什么也没雕刻,四四方方,简直像一个缩小版的黑塔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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