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如果把M看做是塔尖,那OO何尝不是高塔之上,开的两个窗口呢。”
她把视线从矩形片平移到钟城灿烂的笑脸上,语气肯定道:“我是黑塔,黑塔第75号。”
钟城钦佩般地拍起了手,掌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口震动。
“不用记忆也能猜到这一步吗?难怪你会成为融合最好的那个黑塔。”
“我融合了什么?”
钟城伸出食指抵在唇前:“是秘密哦。”
所以,关于黑塔和黑塔融合的基因,才是蓝继最大的机密。
而她,就是黑塔之一。
在她还没到来时的原主,接受了蓝继的实验,注入了某种基因,那所产生的效果呢?
是金手指。
她曾经以为的,像未来那些穿越作品一样,穿越时空觉醒的金手指,其实根本不是,是以为原主参与了实验,身体发生了变化,被她误以为是金手指了。
揣着答案再去回看整个金手指的发展过程,接触尸体时还原出尸体虚影的全貌,为什么?因为基因,她接触了尸体,感知到了对方的基因。
而她以为的经验蓝条,也根本不是累积经验升级,而是融合的进度。
再去看,她金手指的能力,能在完成了一个人的遗愿时,获得这个人的一项能力,能力是天赋,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她得到的其实是这个人的天赋基因,然后拿着这项天赋,给予自己或者他人。
她是黑塔,是基因的中转站。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这项金手指能力最终的融合状态是怎样的,但从现在的发展路径反推,左右也绕不开基因。
所以她最后会变成一台人形基因机器吗?一台能抽取人的基因,作用于其他人的机器?
颜雨真不敢想。
这种技术在未来也尚未出现,更像是科幻作品里才会有的设定,现在居然出现在了她身上,而且这种设定,听起来就很反人类,落在反派手里,立马就会成为人类公敌的那种。
“所以你们放飞黑鸽,让他们四处作恶,黑塔接触恶性案件,就会加速融合,是吗?”
“小姐,你又想偏了。”
“准确来说,黑鸽是牺牲品,我们身上的战士基因,才会加速黑塔的融合,使之最终的黑塔诞生。”
颜雨真理解了,所以才会有所谓的真正的黑鸽点亮黑塔,点亮就是促成融合,也就是让这个她以为的金手指,发展到最终状态。
钟城摊了摊手:“但不是每一只鸽子,都能按部就班的飞,在进入天空时,有鸽子诞生了新的想法,引出了越来越多的乱子,博士也很苦恼,已经在着手解决了,博士也不想这么惹人注意。”
“博士?”看来这个博士,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我来之前就跟博士断联了,博士要闭关解决黑鸽的乱象,至少半年时间,你现在见不到博士。”钟城一眼就看出了颜雨真的想法。
颜雨真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我最后,会成为什么样?”
钟城摇摇头:“不知道,据我所知,你已经是融合进度最快的黑塔了。”
战士基因,加速黑塔融合。
颜雨真揣着这个想法,跟丢了魂一样的往外走。
说到战士基因,柯怀身上会不会有呢?
颜雨真忽然想起了他,因为他是一个例外,他是这些跟颜雨真接触的死者中,唯一一个影响了她情绪的人,而且他的案子已经完全结束了,可属于他的馈赠,始终没有出现。
颜雨真有种不太妙的想法,不会是柯怀的战士基因,已经作为燃料,加速了她的融合吧?
正想着,她走过拐角,迎面撞上了从另一头走过来的人。
“小心!”
顾岳舟手疾眼快,抓住她的手将她往回拉,原本就沉浸在思考里的颜雨真吓了一跳,她听到自己两声剧烈的心跳。
砰!砰!
一瞬间,她像是科幻片的主角。
四周景象迅速倒退、扭曲,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仔细看,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从下到大。
是顾岳舟的从前。
片段闪回极快,很快就从童年长大,上军校毕业入职警局,跟颜雨真相遇。
然后...
是一些完全陌生的片段,甚至还有顾岳舟跟颜雨真求婚的画面。
颜雨真看到这个画面,心神巨震,就在这个晃神的瞬间,那些跳转的画面,哗啦一声,尽数粉碎。
走廊还是走廊,顾岳舟的手,也还抓着她的手腕。
那些陌生片段颜雨真不清楚,但求婚的画面,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没有发生过。
所以,那是未来。
黑塔的最终形态,是预知未来,亦或者改变未来???
“小颜法医?”顾岳舟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你们都聊了什么?”
颜雨真看着他。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今天接受了太多爆炸性消息的冲击,脑子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
她摆摆手。
“我没事,我想...”
顾岳舟认真盯着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你有任何要求我都马上解决”的架势。
“我想静静。”
顾岳舟:嗯?那我走?
第97章 我是我
静静没等到, 颜雨真先把自己走丢了。
跟钟城的那场谈话,像是有人拿着水管往她脑子里灌陌生的知识,因为从未系统学习过, 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理解。
她顺着街沿走, 走一段, 停一段,遇到扫落叶的环卫工人,她就跟着落叶一块随着扫把飘一会儿, 遇到副食店门口的猫伸个懒腰,她也站着看半天,等那股浑浑噩噩的劲儿终于消退几分,她才抬起头, 四下打量一番。
好嘛。
警局早被她甩出二里地了,脚下这条土石子路, 通往的是自家那条巷子。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回家了。
家。
颜雨真生出一种陌生感。
这是原主的家,三年多前,她因为替代了原主,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她从前所经历的一切, 包括这个家, 可现在她才察觉, 她对原主一无所知, 她没有探究过她的性格,也没有细究过她从前的经历,甚至是蓝继的这场实验,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她一个刚恢复高考没几年的川医大学生, 前途光明, 她究竟图什么,要去参加蓝继那种不明不白的实验?
她是黑塔75号,是不是说明,她的前面还有74个实验体,那75号之后,又有多少个呢?
问题一个套一个,缠得她像只裹进茧子的蚕,她寸步难行。
颜雨真站在自家院门口,忽然很想很想她原本世界的妈妈。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很想跟妈妈说说话,妈妈总是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可每当她困惑的时候,妈妈都会停下来,为她答疑解惑,她就像颜雨真世界里的一棵参天巨树,替她撑起天地,指引方向。
可现在,她就只能通过日记,单方面跟她诉说了。
等等!日记?!
颜雨真猛地抬起头,原主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她穿过来之后,有回宿舍大扫除,从床板底下扫出来那么一本,当时出于对隐私的尊重,翻都没翻就原样收起了。
但现在也顾不上尊重不尊重了,万一里面有实验相关的内容呢?
推门进院,里面静悄悄的,连大黄都不在家,也不知家里人都去了哪儿,倒正好,腾出个能安安静静想事情的地方。
她冲进房间,踩着板凳,从大衣橱的顶端搬下来一个纸箱,里面放着她从大学里带回来的所有东西,一层一层翻下去,翻到中间,一本软皮本露了出来,包着黄色碎花书皮,四个边角都仔仔细细缠了胶带,护得整整齐齐。
原主很爱惜它,或许里面就藏着那些她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颜雨真在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原主是个很精练的人,日记每篇都不长,有时候甚至只是简单的“今日无事”四个字。
颜雨真沉心静气地一页一页读下去,从字里行间,她慢慢拼出一个人的轮廓,原主的性格其实跟妹妹颜知秋很像,沉静内敛,不常说话也不常表达情绪。
而且她穿越过来的时间点也很巧妙,正赶上原主的爸爸和哥哥在战场牺牲的消息传来之后,又撞上下水救落水儿童的事,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打击,颜雨真醒来后还对外宣称自己失去了一些记忆,这才顺利接替了这个身份。
一页,又一页,无事,无事,还是无事。
看来是白找了,颜雨真心里那点指望渐渐凉下去,翻页的手指越拨越快,一目十行地扫。
突然,停住。
她盯着眼前那短短两行字,认真地读了一遍又一遍。
【爸爸、哥哥,如果重来一次,结果会不会不同?】
【如果会,那就颠覆一切的重来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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