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打架?”颜雨真主持公道。
女人白了一眼张茹兰,转头呵斥道:“潘大伟!把我包捡回来!”
一声令下,潘大伟跟个小鸡仔似的直接原地立正了,一声没吭就跑去捡掉在地上的皮包,捡起来还不忘了给她把包上粘的尘土擦干净,然后恭恭敬敬把包双手递到女人眼前。
这又是什么情况?
女人看起来也就比张茹兰大了一点,可远没有到能当潘大伟长辈的程度啊。
女人看着院里不明状况的几个人,见此情景都是一头雾水的模样,转头又呵斥了一声:“愣着干嘛?叫人啊!不认识我了?”
潘大伟浑身一抖,冲女人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老、老婆。”
院里除了张茹兰的其他人,异口同声地惊讶道:“老婆???”
女人这才露出一个稍微满意的目光,她从皮包里抽出自己的身份证件,塞进时颜雨真手里。
“你是警察是吧?来的正好,我要报警!”
颜雨真扫了一眼身份证件,于梦,年龄三十九岁,京华市生人。
于梦的个头比潘大伟还高半个头,拎着他就跟拎个破麻袋一样,被他拽到颜雨真面前。
“这个男的,我老公,出轨搞小三儿。”
她又转身指着张茹兰:“这个女人,就是他小三儿!”
第93章 受害者
颜家, 屋内。
吃饭的方桌上,于梦和张茹兰面对面坐着,颜知秋跟着颜雨真坐一边, 张茹秀和何招金坐另一边。
潘大伟呢?
根本没机会上桌, 自己缩在门边站着, 被于梦瞪了一眼,甚至直接退到了院外的台阶上,完全不敢进屋。
原本挺大的一张饭桌,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拥挤感弥漫,搞得大家都忍不住想抬屁股走人。
于梦自从亮了身份,就一直摆着一副原配气场, 上半身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搁在桌上, 等着一会儿质问张茹兰。
但张茹兰的气势也不弱,脸上完全没有半点理亏的样子,用拿下巴瞄着于梦,一副“你谁啊”的架势。
颜雨真左右看了看,开场道:“你们沟通过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两个人搞破鞋搞到一块去了, 还有什么误会?”于梦认为自己是绝对的受害者, 一拍桌子率先开了口。
“放你爹的屁!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我是他明媒正娶办过酒席的, 我们都领证了!我怎么就是小三了?!”张茹兰的情绪更激烈, 在她的视角里,她也是受害者。
于梦却冷笑道:“我跟他结婚十五年,孩子都上学了, 你不是小三你是什么?!”
张茹兰表情一僵, 不可思议道:“你们俩结婚十五年了?”
于梦看她一副见鬼的样子, 才狐疑道:“你什么表情,你有胆子搞破鞋,你能不知道这些?”
张茹兰却像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她虽然一个字也没解释,但她的反应完完全全在说明,在此之前,她对潘大伟有老婆这件事一无所知。
换句话说,张茹兰是被小三了。
屋内,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除了潘大伟的其他人,都在各自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潘大伟有老婆?他跟我说,他是白手起家做生意,前半辈子一直忙着做生意,没精力想其他的,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想跟我白头到老...”
张茹兰越说声音越低,她像是丢了魂一样看着于梦,接着缓缓拉远视线,看向她身后方躲在门边的潘大伟。
表情又难受又痛苦,憋了半天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她情绪十分激动,以至于浑身都在颤抖,指尖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潘大伟站在那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但两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于梦这个原本唯一的受害者地位出现了动摇,以至于她身上的讨伐之意都减弱了很多。
但她对待潘大伟的态度一如既往,更像是一种习惯,只听她呵斥了一声:“潘大伟!她说的是真的?你骗她说没结过婚?”
“我、我...”
“回答我!”于梦再次提高音量。
潘大伟浑身一抖,认命一样点点头:“是、是...”
现在,张茹兰也成了受害者。
这让于梦一进门就对张茹兰动手的行为,变得很理亏。
两个女人都是受害者,却因为一个男人打着信息差两头骗,而大打出手,事件里最不无辜的那个男人,反倒置身事外了。
好离奇、好荒诞、好可笑...恍惚中,如同在做梦。
好一会儿,于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张茹兰:“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上个月刚扯的结婚证,还请了几个朋友办了酒席。”
颜雨真眉头一挑:“你们领证了?重婚罪可是犯法的。”
“假、假的,我找朋友弄的假证。”潘大伟生怕被抓起来,赶紧解释。
不说还好,解释之后,屋里唰唰唰冲他飞来数不清多少记的眼刀,对于潘大伟无耻行径的唾弃,又上了一个台阶。
“假的?结婚证是假的?”张茹兰又受到了一次重创,不停重复着“假的?假的!”
忽然,她抬高了音量大声道:“那一直都在骗我!所有一切都是骗我的!那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潘大伟甚至不敢直视她,他想解释他是真的喜欢张茹兰,可他看了看于梦,又不敢说了,事已至此,他还在权衡要保住一个。
张茹兰一直压抑着的泪水终究还是流了下来,她无法接受也不想接受。
她哭了很久很久,才稍微平复了一点情绪。
接着,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问道:“潘大伟,你究竟爱没爱过我?你如果想选我,就得跟她离婚,堂堂正正娶我,但你如果不选我,从今天起,咱们就一刀两断。”
潘大伟还是沉默,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选,他只是想装死而已。
于梦朝着潘大伟冷笑了一声:“死心吧,他不可能选你,我这不是在跟你炫耀,因为这就是事实。”
她紧接着解释道:“我跟他结婚十五年,当年我爸是机械厂厂长,他是外地来的给厂里送零件的运输工,他连进机械厂工作的资格都没有,但他那个时候特别努力,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但也因此被同事排挤,引起了工闹,他就被工头辞退了,却被我爸看重了。”
“我爸觉得他老实肯干,为人很踏实,就给了他特招进场的名额,他那时候什么都不会,却能每天跟在厂里各个老师傅身后学,被白眼了也无所谓,一门心思地只想学技术,后来他真的学会了,在厂里一路晋升,再后来,他就入赘了我家。”
于梦说着,忽然笑了,现在回忆起这些事来,的确挺可笑的。
她继续道:“他那时候说,自己无父无母,靠村里的救济长大,他可能拿不出什么昂贵的东西,但他有一颗爱我的赤诚的心,我还真就相信了,再后来就改革了,他很会投机,拿着跟我爸借来的钱,出去做生意,才五年,他也大小成个老板了。”
于梦说了这么多,不是在描绘他们这路有多么的情比金坚,而是在告诉张茹兰,潘大伟是靠着谁才有了今天。
是靠着于梦的父亲。
爱会瞬息万变,但真金白银哪怕过了千年万年,也都恒久不变。
所以,哪怕潘大伟真的不爱于梦了,他也舍不下于梦背后的金山银山。
答案一目了然,她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你们走吧,我会跟他一刀两断,永远不会再联系他。”张茹兰下定了决心。
于梦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潘大伟离开了。
张茹兰坐在位置上,久久都没有动作,她像是一棵原本就种在那儿的树,根本没有挪动自己的力气。
张茹秀就坐在她身边,也没有离开。
见状,颜雨真带着颜知秋,跟何招金一起去了院里。
颜知秋看着半开的院门,忽然好奇道:“那个阿姨,会跟潘叔叔离婚吗?”
这算是问道了颜雨真的盲区上,她摇摇头,给不出答案。
旁边的何招金一脸感慨道:“爱与不爱,是很清晰的一种感觉,但婚姻不是,因为这不是两个人事,而是两家人的事。”
她作为三人中唯一的过来人,在婚姻这项课题上,比两人实践了太多。
“一旦结婚,不止有情感,还有利益。”
爱与不爱,任何人都可以清楚表达,利益的纠葛,却不是三言两语就掰扯清楚的,而牵扯的越多,决定自然也就越难下。
两个人听着嫂子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解决完家务事,颜雨真总算能安心补个觉了,一觉睡到了下午。
起来洗了把脸,这种好几天不回家的任务做完之后,颜雨真通常休息好了,第一时间就会去找张茹秀说说工作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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