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嘴我一句的, 这段事情和关系总算是捋清楚了,倒也不觉得多么惊讶, 只是每个人都不禁感叹世间缘分的奇妙。
不过偶遇熟人总还是比跟陌生人拼桌要放得开,一顿饭吃的尚且惬意,乔月华坚持做东,给店里的招牌从头到尾点了一遍,盘子都快堆不下了。
出了涮肉店的门, 乔月华就说有事, 叫了司机来接, 跟她们分开前, 还特意叮嘱顾岳舟送她们回去。
几人也没推辞,上车前颜雨真注意到顾岳舟开的车带着公安的标识,又想起刚才店里乔月华说, “她儿子出差”, 猜测可能是有案子, 但车上还有别人,也不好多聊。
好在到了华清,黎晓薇比谁都赶眼色,目光在主驾和副驾之间游移了几秒,就立刻道:“小秋,我是不是还没带你去我们操场看看?”
“操场有啥子好看的嘛?”颜知秋疑惑。
“当然有啦,晚上还有人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呢,可有意思了。”说着就赶紧推颜知秋下车,“走走走,你薇薇姐带你去开开眼。”
随着车门打开又关闭,车里就只剩下颜雨真和顾岳舟。
“顾队,是来京华市出任务吗?”颜雨真率先开口。
顾岳舟点点头:“一个押送任务。”
见他点到为止,没有再展开的意思,颜雨真就明白了,估计是个保密任务,不然按照顾岳舟对她不设防的惯例,她这会儿恐怕连案件档案都看完了。
需要从武庆市押送到京华市的犯人,可想而知不是件小事。
“小颜法医这次在京华市准备待多久?”
“一周,这周末就回去了。”颜雨真如实道。
“如果任务顺利的话,兴许我能赶上跟你们一起回去。”
“那顾队可得抓紧,硬卧得提前两天买,不然可就买不到了。”颜雨真这也算吃一堑长一智。
“硬卧?回去不坐软卧吗?”
“软卧要预定的,我们到的时候去问,就已经预定不上了,去的时候是运气好碰上了乔阿姨...哦,对了,刚才吃饭也忘记问了,乔阿姨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呗。”
顾岳舟挑眉打量她:“你们刚才吃饭的时候相谈甚欢,居然没留联系方式嘛?”
“那不是当时觉得是萍水相逢一场嘛,而且乔阿姨还是公安厅的,我直接伸手要联系方式,有走后门的嫌疑嘛。”
“现在就没有了?”顾岳舟带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望着她。
颜雨真伸出食指晃了晃:“朋友的妈妈,这算什么走后门。”
其实当时,在车上的时候她就挺遗憾的,没挑到合适的礼物答谢一下乔月华,虽然软卧的床位她是按照市价给乔月华付了钱,但那毕竟是她帮的忙,要知道软卧的难订程度,很多人有钱都买不到。
原本以为站台分别,就不会再见,但既然缘分未就此止步,她还是想补上这份心意。
看着顾岳舟掏出纸和钢笔给她留信息,颜雨真在他使用的钢笔上多留意了两眼,发现笔帽和笔身都落下了不少划痕,有些地方漆面都磨掉了,笔夹也松了,竟然还在使用。
“顾队这只钢笔,想来是陪顾队征战多年了吧?”颜雨真故作闲聊的语气。
“是挺多年了,这还是我当初第一年入警队的时候,年底评优的奖品呢,用着挺顺手,就一直带着了。”顾岳舟也随口答道。
“哦。”
他专心写着字,没注意颜雨真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还好不是有什么重大意义的钢笔,不然我岂不是白买了。
颜雨真在心里嘀咕着。
其实给顾岳舟送东西这事,颜雨真也筹谋好久了,且不说两人合作破案多次的情谊,就是那两本灵感笔记的故意放水和当时他接住点燃□□的打火机这两件事,她也应该好好谢谢他。
只是顾岳舟的行程紧凑,她又一直没寻到合适的谢礼,才一直拖到现在,直到今天在百货看到了英雄钢笔的专柜,她才动了心思。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生活工作上的事,夜色渐深。
“要不要把小秋叫回来,我送你们回住的地方。”顾岳舟提议道。
颜雨真应声下了车,进了校门路过一段草丛路的时候,远远看到两个女学生蹲在草丛边找什么,出于热心肠的考虑,颜雨真刻意放慢了脚步。
两个女学生也没刻意防着谁,两人一边找一边交谈着,没有放低声音,但在夜晚无人的草丛边,隔得远也能听得清。
“诶诶诶,你说小粉花不会也被抓了吧?”马尾辫的女学生担忧道。
“别胡说!可能它就是贪玩,还没回来呢。”麻花辫的女学生虽然恼,但却也没什么底气。
“我说真的,最近宿舍都传,说是有人晚上潜伏在校园里抓猫去杀的,说得可真了!”马尾辫煞有其事。
麻花辫直起腰道:“有人发现猫的尸体嘛?”
马尾辫摇摇头。
“那就是无中生有!空口白牙说大话谁不会啊!你别听风就是雨的,书都白读啊?”
“那我也是担心嘛...”
“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两人赶紧蹲下来,颜雨真也跟着把注意力放到了传来猫叫的草丛里。
片刻后,一只三花猫迈着猫步,优雅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往草丛边的台阶上一蹲坐,眯着眼睛舔了舔爪子毛。
“小粉花!”两人都很高兴,忙叫着它。
看得出来,两人应该是经常救助流浪猫的,小猫并没有被她们的喊声吓跑,反而像是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样,把尾巴翘得高高的,走到她们跟前蹭了蹭裤脚。
两人从包里拿出塑料饭盒,倒上随身带来的吃的,小粉花就开始埋头苦吃。
见状,颜雨真也加快了步伐掠过她们,又跟路上人打听了一下操场的位置,顺利找到了正跟黎晓薇溜圈消食的颜知秋。
两人原路返回的时候,两个学生和猫都已经不在那儿了,草丛边只剩下一个塑料饭盒,和半盒没吃完的饭。
可能是带多了,留在那里给其他流浪小猫吃的吧,颜雨真没有多想。
回到车上,告知了顾岳舟住址,旅馆距离华清很近,车开出去拐个弯就到了。
“你们就住着这里?”顾岳舟打量眼前的旅馆,皱了皱眉。
“对啊,这里离华清很近,走过去也很方便...你先在车里等一下哈,我马上回来。”
颜雨真说完,就风风火火拉着颜知秋进了店。
顾岳舟张着嘴,愣是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不见人影,他只能继续皱着眉打量这家店和这条街。
果然,不到五分钟,颜雨真又跑了出来。
“喏,送你。”颜雨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刚好跟他持平,举着礼物袋到他面前。
“这是给我的?”顾岳舟有些意外。
颜雨真大大方方道:“对啊,谢礼,有时候我做事比较冒失,容易惹麻烦,但我又总觉得机会转瞬即逝,所以很难改掉,虽然咱们的几次合作最后都圆满完成了,但我还是要感谢顾队替我兜底。”
顾岳舟却看着她半天没动。
“怎么?顾队很意外我会自省吗?”颜雨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岳舟勾起一个浅淡笑容:“不,我只是很意外你认可了我。”
“每个人面对突发事件所做的选择是不同的,或保守或激进,保守更周全,激进则更能抓住机遇,小颜法医很优秀,每次都将机会把握的很好,我们才得以圆满完成任务。”
顾岳舟夸得十分诚恳,颜雨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把礼物塞进他怀里。
“顾队看看,喜不喜欢。”转移话题道。
顾岳舟打开礼盒,橙黄色的都锻面布盒里,静静躺着一直深蓝色的英雄钢笔,漆面的光泽下还有精细的暗纹,和金色的笔夹相得益彰。
他愣了下,下意识抬头去看她,恰巧夜风吹来,扬起她扎在马尾上的蓝色发带。
他送她的发带,她一直都戴着呢。
顾岳舟看得一时有些入神了。
“喜欢,小颜法医。”他说。
这是什么回答嘛?
颜雨真心里一时慌乱,也不知道是被盯得慌乱,还是被他意义不明的回答说得慌乱。可越是慌乱,越是错不开对视的目光,她只是快速眨动眼睛来掩饰慌乱,但总感觉是在此地无银。
“没、没什么,我就先回去了,顾队也早点回去吧。”颜雨真结结巴巴着道。
转身的瞬间,顾岳舟从那股入神中抽离出来。
“等一下!”
“还有事?”颜雨真转身问。
“小颜法医,最近一直在华清附近?”
“是啊,因为要跟薇薇的导师研讨DNA的事情,这几天没有其他事,应该都会在华清的实验室。”
顾岳舟沉吟了下:“实验的话,每天回来的应该不会很晚吧?”
颜雨真渐渐品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附近,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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