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稍安勿躁。”
何晴抬手轻轻推开横在脖颈间的利刃,将事情说了一遍。
说罢,她将一个小盒子递给许山,将方瑾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是解毒丹,可以压制你家主子体内的剧毒。”
许山没想到白姝付出这么多竟然只能拿到暂缓毒性的药,脸色有些难看,“不能根治?”
何晴道:“这要看天意,好了,你们下山吧,师父不喜欢外人停留在这里。”
许山一脸无奈,只能收好盒子背上白姝往离开这里。
因白姝失血过多十分虚弱,回去的时候没法骑马,只能乘坐马车,因而到达王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五日。
王府门口。
“姑娘,小心。”
许山小心地扶着白姝下了马车,听到下人通知的荷叶跑了出来,见到白姝一脸苍白虚弱的模样和手腕上渗出鲜血的白布,脸色大变。
“姑娘,怎么弄成这样?”她看向许山,许山还没说话,白姝问:“王爷怎么样了?”
荷叶扶着她往里走,“王爷已经醒过来了。”
白姝脸上浮起喜悦,“我要去看看他。”
荷叶表情有些不自在,连忙说:“姑娘,您还是先去休息吧,我去请大夫过来给您看看。”说完朝许山使了个眼色,许山有些纳闷,随即意识到什么,劝说道:“是啊,您还是先去休息,我把药给王爷送去。”
白姝不知道其中意思,固执地摇了摇头,“先去看王爷。”
荷叶没有办法,扶着白姝往楚影的院子里去,面上却闪过忧虑之色,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才好。
凉亭里。
一袭白衣胜雪的柳明月坐在楚影面前,她姿容绝俗,柳眉凤目中隐含淡淡情意,声音如珠落玉盘十分动听,“这株天山雪莲是前些时日朋友送给我的,听御医说对身体好,我便给你带来了。”
她从婢女手中拿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保存十分完好通体雪白的莲花。
楚影脸色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十分温和的表情,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淡漠,他声音柔和,“多谢柳小姐。”
他伸手,结果那锦盒,柳明月触碰到他冰凉的指尖,面上闪过心疼,
前几日听说楚影陷入昏迷,她便想要来看望,奈何家中有急事无法脱身,直到今日特地带着天山雪莲上门探望。
听他叫自己‘柳小姐’,柳明月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听说你要成亲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柳明月心中忐忑,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始终没有勇气上门来问楚影。
她与楚影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也互有好感,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来,楚影对自己的态度莫名冷淡了很多,偶尔在宴会上碰面也只是略一点头就离开了。
私下里,她几次让父亲发帖邀他上门却都被拒绝。
想到这里,柳明月心中刺痛,一双美眸中也弥漫起了点点水光。
看着佳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楚影心中何尝不难受,他皱眉,伸手擦去她腮边的泪珠,站起身,声音喑哑,“柳小姐,你该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被她拉住衣袖,柳明月再也忍不住,“阿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楚影的手在宽大的袖中紧紧攥着,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下颌紧绷,嘴唇紧抿着,眸色幽深,二人一时僵持在那。
柳明月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他是全京都最优秀的男人,顶级的身份,俊美的外表,是无数贵女竞相追逐的对象,也是与自己最匹配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娶那样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乡野村妇,难道那短短几个月的情意会比他们十几年的感情还要深厚吗?
她不甘心。
“阿影,你曾经说过的,有朝一日回来娶我,你难道忘记了吗?我不答应!不答应!”
她极为失态地紧紧抱住了男人,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比不上你和那个女人的几个月吗?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明月....”
“她根本就是个小偷,偷走了你失忆的那段时间,你不要娶她好不好?她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给她!”
美人哭的梨花带雨,任郎心似铁也不由动摇,更何况楚影心里一直有她。
这一瞬间,楚影心痛如绞,几乎要把真相全都告诉她,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就像现在,他一直在苦苦忍耐五脏六腑的灼烧感,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会令他痛苦不已。
他不能害了她,况且自己体内的毒素会传染,就算勉强续命娶了她,也只会让她独守空房罢了。
口中隐隐泛起血腥气,楚影的手搭上她的,“柳小姐.....”
“夫君!你们在做什么?”一道虚弱震惊的声音打断了楚影的话,柳明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瞬间收回手。
二人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女人倚靠在丫鬟身上,一双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王爷!”
许山见到这场景,心有倒有些责怪其楚影了,光天化日的,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呢,关键是还让白姑娘看到了。
脸上的喜悦在看到二人亲密的样子时全都消散了,苍白的脸上眼泪一滴滴落下,白姝捂着脑袋,额自从那晚大雨后她一直在低烧,此刻感觉又加重了。
楚影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表情有些僵硬地看着白姝朝自己走过来。
脑袋更加昏沉了,眼前也出现了重影,白姝的脚步有些踉跄,在上台阶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却是跌入了一个满是药香的怀抱。
“喂,你怎么样?”
楚影眉头紧皱地看着怀里的女人,他醒来后就听许海说白姝让许山带她去无妄山了,楚影并没有很在意,因为他知道不过是白跑一趟,更认为白姝明知故去不过是为了讨巧卖乖,故意做戏给自己看罢了。
但见到女人仿佛受了重伤的模样,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原本楚楚可怜的柳明月在被白姝撞见后又是尴尬又是窃喜,她自认为无论是容貌还是家世,面前的女人没有一处能比得上她的地方。
只是在看到她依偎在楚影怀中,而并未被推开的时候,脸上的薄红全都退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柔柔开口,“这位就是白姑娘吧。”
白姝看也不看她,柳明月的丫鬟面露不忿,“喂,我们小姐叫你呢!”
白姝这才瞥了她们一眼,目光立刻又落到楚影脸上,“夫君,我拿到药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楚影震惊地看着她,待他想要细问的时候,怀里的女人却软了身子晕了过去。
“许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影皱着眉,表情冷肃。
许山瞧了眼站在一旁的柳明月,只说白姝身体虚弱需要立刻看大夫。
楚影点了点头,许海立刻上前将白姝抱了起来,楚影转身对柳明月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似是不忍看到女人伤心失落的样子,楚影软了声音道:“有机会,我会去看你。”
柳明月眼睛一亮,点点头,带着丫鬟离开了。
———
“失血过多加上风寒入体,虽无性命之忧,但仍需好好调养。”
诊完脉,老大夫提笔写下药方,楚影点点头对许海道:“去抓最好的药。”
“是。”
大夫离开后,荷叶从库房取来金疮药,解开白姝手腕的白布忍不住红了眼圈。
“白姑娘淋了一夜的雨,直到晕了过去才被他们带去了柴房,后来又用鲜血催花,她担心王爷,一路上都不让停下来休息就是为了尽快赶回来。”
许山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给楚影听
楚影的脸色也不好看,女人白皙的手腕上有四五道伤口,每一道都很深,可见当时她为了让血灵草开花流了多少鲜血。
楚影看着手里的盒子,摆了摆手:“都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楚影坐到床边,目光深深地注视着白姝,从见到她时她的身上总是洋溢着十分的热情,那张清丽的脸粉白中透着桃子般鲜活的薄红,一点儿也不像京都里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们,虽然肤白如雪却仿佛是照不到阳光的花,缺少生机。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白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像是山林湖泊中自然形成的宝石,干净纯粹。
她很爱笑,尤其是在自己面前,张口闭口就是“夫君夫君”地叫,会给他熬药,抓新鲜的鱼,仿佛只要关于自己的她都想要亲手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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