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角落的凉亭里,白姝静静地倚靠在围栏上,目光看向远处的不知名所在,似乎陷入了沉思,连枫叶飘落在她身上她也毫无所觉,离的太远,齐南看不到白姝的表情,只觉得她的背影带着落寞与哀伤。
其实,齐南与这位恩师的掌上明珠明没有太熟悉,一来是白姝一心扑在高瑾身上,对别的男子从来都不正眼瞧一瞧,二来是他时任大理寺少卿,一直被派外地查案极少在京都,与白姝见面不过是打个招呼就过去了,再就是逢年过节送个礼,话并无多说。
因而,齐南也只是知道她痴恋高瑾弄得满城风雨,心中对这个只会让相府丢人的大小姐并没有多少好感。
只是这次回来听说她在订婚宴上主动提出退婚,着实有些惊讶,毕竟白姝喜欢高瑾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顾脸面地追逐多年,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放手,不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量了一会,齐南迈步走了过去。
白姝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
阳光下,她的脸白皙如玉,唇色极浅,一双眸子黑如点漆却带着丝丝哀伤,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身上,光影交错间映出一种苍白娇弱的美。
齐南有一瞬间的惊艳,记忆中的白姝总是用厚重的妆容来掩盖面上的病容,像这样不施粉黛,却显得肌肤细腻如瓷,几乎透明,仿佛他再凑近几步就能看到那皮肤之下隐匿的血管,她穿着粉白色的衣裙,身形十分瘦弱,透着一股精致的柔弱,几乎让人想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仔细呵护。
“齐大哥。”就在齐南怔愣的时候,白姝已经站起身声音柔柔地打了个招呼。
“姝儿妹妹。”齐南回过神面上带笑地走了过去。
【齐南,并州人士,白丞相门生,女主付思思青梅竹马的哥哥.....】脑海里,系统小绿正在加载关于面前男子的信息。
白姝的嘴角微动,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作为原剧情中女主的裙下之臣,皮相上自然不比男主逊色,他身姿颀长举止端方,面如冠玉,五官精致俊美,从一介穷书生到手握实权的大理寺少卿,齐南那双原本透着自卑胆怯的眼神也变得沉稳起来,那张脸上的微笑之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淡漠。
就是这个人,在原主后期心碎绝望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点拨’原主去对付女主,最终令她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悲的是原女主直到死都不知道幕后推手就是齐南。
这个她以为可以信赖的好大哥对她的所有关心为她出谋划策,不过是为了给他心爱的‘小青梅’扫清障碍而已。
白姝的眼底浮起一抹幽暗,原来是头白眼狼啊....
要知道,因原主听他的主意迫害女主后,京都的舆论和朝堂上的弹劾奏折逼的原主父亲不得不辞去丞相一职,原主的母亲更是在原主去世后一病不起,不过几年就病逝了,昔日热闹气派的相府转眼间就凋零破败,让人不由唏嘘。
坐下后,齐南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他本就不是话多之人,正在苦恼的时候,白姝柔软的声音传入耳中,“许久没见齐大哥了,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差事还顺利吗”
是很寻常的聊天话语,齐南表情一松,点点头道:“离京三个多月了,日子过的还好,工作也顺利。”
白姝笑了笑,“那就好。”
齐南看着她虽然在笑可眸中的郁色却更深了。
“我听说....”齐南欲言又止,显然,安慰女孩子他并不擅长。
白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换了个姿势侧脸对着齐南,脑袋轻轻放在手臂上,眼睛看向池塘里嬉戏的鲤鱼,“嗯,我退婚了。”
见她神态还算平静,齐南问,“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喜欢的人,你为他付出了很多不是吗?”
白姝的脸上顿时浮现无尽的落寞,她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他长得一般,脾气还差,对我也不好,一喝酒就要喝醉,还很挑食,不爱吃小葱芹菜....我不想喜欢他了,我以后...以后....”
白姝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尾音带着哽咽的颤抖,齐南瞧的清楚,那一滴滴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掉在她瘦削的手背上。
齐南一下子站了起来,面前的女子伏在围栏上哭声悲戚,似在发泄心中积攒多日的委屈与悲痛,她字字嫌弃高瑾,却也暴露了自己有多了解在乎他。
“呜呜.....”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的哽咽抽泣都似在宣泄内心的痛苦,秋风吹过,凉亭旁的红枫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片片红似火的枫叶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发间,似无声的安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齐南走到她身边,为她拂去身上的落叶,温暖的大手轻抚她的发,“别哭了,小心身体。”
白姝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她双眼通红,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更是毫无血色,泪水随着她的抽泣滚滚落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透着一股娇弱凄美之感,看的他心生怜惜。
或许因为她是自己恩师的女儿,又或许是被她不同以往的模样触动了,齐南不由自主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而后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伤心了,他不值得。”
滚烫的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再齐南温柔的安慰中,白姝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
又过了一会,白姝彻底平静下来,伸手轻轻推开了齐南,不好意思道:“抱、抱歉...”
怀中骤然一空,齐南袖中的手轻握了一下,淡淡道:“没事。”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小姐!”
突然喜儿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小丫鬟抱着一只玳瑁猫跑了过来,开心道:“小姐,找到花咪了!”
尴尬瞬间被打破,白姝抬眸往前走了几步,“在哪....”刚吐出两个字,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姝儿!”“小姐!”
齐南反应极快一下子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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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南还是第一次进白姝的院子,他急急忙忙抱着白姝进门将她安置在床上,一抬头却被房间里东西惊的变了脸色。
内室里、不,应该说是整个房间,墙面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
有坐着的。站着的、躺在躺椅上悠闲吃水果的,各种场景各种姿态,全都是一个人。
是高瑾,白姝竟画了无数幅高瑾的画像挂在房间里。
齐南惊讶的连大夫进来了都没注意到,他从内室走到外间,所有空白的墙上都挂着高瑾的画像,从少年到青年,画中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都刻画的细致入微,若不是真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注,是不可能画的如此贴合的。
齐南被白姝宛如疯魔的痴情震撼的无以复加。
直到喜儿让小丫头送大夫出门,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齐南走到里间,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白姝,心绪复杂,“这些画....”他看向一旁的喜儿。
喜儿环视了一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表情十分心疼地看了眼白姝,“小姐、小姐她以前闲暇的时候就会画世子的画像,一年又一年,这里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用帕子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小姐,她已经受了很多苦了,她为世子做的还不够多吗?他为何对小姐如此残忍!”
齐南喉结滚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被白姝对高瑾的爱震撼了,他还未记事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十岁那年父亲也因过度操劳离开了他,他寄人篱下多年受尽冷眼,感情对他来说是奢侈品。
他不曾如此喜欢过一个人,同样,也不曾拥有这样一份让人震撼的爱,这一刻,他的心里对高瑾不由升起了一丝嫉妒。
次日。
齐南提着一些补身体的礼物来相府看望白姝,却得知白姝正高烧不退。
“昨天半夜小姐就有些低烧,府中的大夫来看了说没有大碍,发发汗就好了,没想到早上我叫小姐起床的时候,小姐突然烧的很厉害,才又去请了太医,已经让人去熬药了。”
喜儿对齐南说道。
齐南皱眉问:“太医怎么说?她为何突然发烧?”
喜儿:“太医说小姐一直心情郁结,又因昨日太过悲伤,心情起伏太大这才牵动病根复发。”
齐南知道白姝的病根,听说那是因为小时候下水救高瑾在水中待久了寒气入体导致的。
跟着她走进内室,“你们夫人呢?”
“夫人去永安侯府了,昨日有人来信永安侯府老夫人去世了。”
齐南点点头,走到白姝床前,见她颧骨潮红嘴唇发白,表情难受的样子,伸手将她额上已经变热的帕子取下来重新浸湿冷水后又放在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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