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有时也想不明白前世谢忆忱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倒不是她觉得配不上,只是很难找到合理的缘由。
“刘侧妃,如果你是想在我面前耍这个威风的话,我劝你收起这个心思。”姜玉慈笑着歪了歪脑袋,眯起狡黠的狐狸眼。
刘知晴不明所以,虚张声势:“你现在还没做太子妃呢!你……”
话还未说完,姜玉慈便笑出声,她素手托腮,表情玩味:“你家郡王爷好不容易才被放出去,你确定要给他惹事?”
刘知晴闻言,死死咬牙,想起那些被禁足在郡王府的日子,若不是让谢致远知道她来找姜玉慈,怕是会大发雷霆。
但她还是忍不住讽刺道:“你知道他是我家就好!方才宴席上你不知廉耻和郡王爷眉来眼去,简直是不知羞!”
说完,她眼神故作嫌弃地打量姜玉慈一眼:“你有了太子还不够,还想勾搭郡王爷,真的是痴心妄想!”
姜玉慈心中一阵恶心,她勾搭谢致远?简直是胡言乱语!
“刘侧妃慎言啊,”姜玉慈心底虽生气,但面上仍旧一片淡然:“你不怕我跟太子告状?这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以谢忆忱那个醋劲儿,这份言论要是传到他耳中,他没法光明正大地搞谢致远,但搞搞刘家还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刘知晴浑身一抖,从前她不在盛京,这听过太子艳冠华京的美名,还想过若是能嫁给如此俊美的郎君便好了。
到盛京后,她听说了关于太子的传闻,都是说太子脾气不好、骄矜任性的,再后来就是江南一案,太子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安抚住江南百姓,又让三个家族因他血流成河。
她也意识到康德帝究竟有多宠信太子,简直就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而姜玉慈可以说得上是太子心尖尖上的人,前些时日谢忆忱还在京中高价收购白狐皮子,就是为了给这位大小姐做张毯子。
她忍下怒意与屈辱,屈膝行礼:“姜小姐,我方才脑子不清醒说错话了,还请姜小姐见谅。”
不远处小丫鬟捧着食盒朝两人走来,见到刘知晴时依着规矩行了个礼。
见小丫鬟来了,姜玉慈也不想和刘知晴过多纠缠,摆了摆手示意人起身,让丫鬟带路前往傅知月的院子。
婚宴结束后,姜玉慈待在府中睡了个昏天黑地,翌日爬起身见到雨荷与青宁喜气洋洋的笑脸还不明所以。
“怎么?今日喜鹊叫了?你们怎么这么高兴?”姜玉慈笑着让雨荷替她梳发,目光落在那桌上的面条,“今日早膳就吃这个?”
她倒不是不喜欢吃面条,但她有点挑嘴,不爱吃葱,但面条没了葱味便失了点灵魂,没滋没味的,她便不怎么爱吃了。
雨荷与青宁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姜玉慈挑了挑眉,看着青宁:“你说。”
“姑娘最近忙糊涂了?今日是你生辰啊!”青宁笑意盈盈地道。
姜玉慈一拍脑袋,真是忙糊涂了,今日竟然是自己生辰。
雨荷手中动作飞快地替她梳了个飞仙髻,替她带上红宝石头面,语气轻快道:“将军知道姑娘爱红宝石,特意让人打了一副新的红宝石头面,姑娘看看喜不喜欢!”
姜玉慈看着铜镜中自己珠光宝气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阿父对她一直大方,因着她爱金银珠宝,阿父每年朝康德帝讨的赏赐定然少不了这些,有不少官员私底下还喊姜重海财迷。
青宁声音带笑:“桌上的长寿面是奴婢同雨荷姐姐亲手做的,奴婢没什么能送给姑娘的,只希望姑娘顺顺当当的。”
姜玉慈拍了拍两人的手:“你俩有心了。”
姜玉慈用完长寿面,出了院门便见姜重海候在院门,见她出来了,不禁念叨:“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爱赖床,拿着。”
姜重海把红封塞到她手中,这是姜玉慈母亲家乡那边的规矩,在子女生辰的这日,父母都会准备大大的红封送给子女,寓意子女万事不愁。
“生辰快乐,阿蛮。”姜重海摸着闺女的头发,看着她那张结合了他与亡妻的面容,心里又酸又涩。
姜玉慈怔了一下,没想到时隔多年,姜重海竟又唤起阿母还在时常唤她的乳名。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手中的红封竟有两个。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阿父……”
“阿蛮,这是你出阁前最后一个生辰,开心些。”姜重海想,如果妻子现在还活着,她必然也会对姜玉慈说这句话。
姜玉慈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父亲唤她曾经乳名的含义。
“东宫的马车已经在外头了,收拾好了便出府罢。”姜重海看了一眼她,暗道女大不中留。
姜玉慈诧异:“殿下来了?”
姜重海点头,眼中写满谴责:“是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睡到日上三竿,为父今日还有军务在身,你记得早点回府。”
去吧!去找你的太子殿下吧!他这个老父亲只能与军务作伴了!
姜玉慈略感心虚地笑笑,提着裙摆就要往大门的方向走。
姜重海连忙道:“殿下在正厅等你。”
谢忆忱正在厅中喝茶,手中翻阅着姜重海刚刚塞给他的兵书。
只见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谢忆忱下意识抬眼,珠光宝气的少女站在晨光对他扬起笑脸。
先映入眼帘的是她身上极其耀眼夺目的浅水红绫袄子,色泽鲜艳柔和,称得她面若桃花,袄子上绣着清新淡雅的玉兰花,恰好中合了这份艳丽,衣襟上围着圈奶白色的兔绒包边,让她整个人添上几分少女独有的娇羞,下裙是低调的藕荷色留仙裙,裙摆处零星绣着玉兰花花瓣。
飞仙髻上簪着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荡漾出一抹春色。
“殿下!”姜玉慈朝他奔来,直接扑到他怀中。
谢忆忱下意识伸出手接住她,而后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像蜜一样。
谢忆忱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面孔去面对她,是像从前那般口是心非地说她花蝴蝶,还是面带笑容地赞美她?
谢忆忱只感觉自己一时之间有迷糊,不过他面对姜玉慈一直是拿不准态度的,只能尽量随机应变。
“慢些。”谢忆忱忍不住道。
姜玉慈嘟着嘴道:“琼熙,你都不夸我漂亮!”
谢忆忱明白她此时需要的是温柔体贴的赞美,顺着她的意:“很漂亮,你的美丽不需要他人特意的夸赞。”
姜玉慈高兴了,踮起脚在他白净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今日说话真好听,嘴巴是抹了蜜吗?”
谢忆忱挑了挑眉,戏谑道:“你尝尝?”
姜玉慈看了一眼谢忆忱脸颊上沾上的口脂,拿出帕子替他擦干净:“这可不行,我这口脂可是好不容易才涂好的。”
“生辰喜乐,诸事顺遂。”谢忆忱说完,便朝身后招了招手。
吉祥公公捧着赤金点翠百宝嵌妆匣走上前。
姜玉慈迫不及待地上前接过,这还是谢忆忱头一次送生辰礼给她,她心中免不了期待。
妆匣被打开,里面金闪闪的差点亮瞎姜玉慈的眼。
最耀眼夺目的是那并蒂莲状的纯金发冠,那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每朵花瓣上镶嵌着硕大的淡金东珠,泛着暖润的柔光,中间是浓红无杂色的宝石,被花瓣簇拥包围,美不胜收。
姜玉慈一时之间有些发愣,哪怕姜重海再宠爱她,也从来没给她送过这么贵重的首饰。
往旁边看,数十颗以美人湖著称的浅粉红色东珠与有龙眼湖之称天青色东珠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再往旁看是数十支金光闪闪的首饰,最亮眼的还是那支点翠衔珠鸾鸟步摇,听闻一支能抵一间寻常宅院。
姜玉慈眼尖地发现这妆匣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黄金,不用说也价值连城。
姜玉慈嘴唇嗫嚅几下,目光呆愣地转向谢忆忱,太子殿下是把整个东宫的金银财宝都送给她当生辰礼了吗?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喜欢吗?”谢忆忱有些紧张地问,他特意派能工巧匠早早就打造了这一顶发冠,又让人去寻这有价无市的东珠,淡金色的东珠难寻,还是他央求了父皇好久才才父皇的私库取来,怕这发冠太奢华她不方便戴,他还特意派人打造了数十支精致奢华又不太过张扬的首饰。
首饰再多也抵不上实打实的黄金,谢忆忱又从自己私库中拿出足以铺满妆匣底的黄金来做装饰。
姜玉慈看着那发冠上硕大的淡金东珠,喃喃低语:“如此华贵,怕是不合礼制……”
谢忆忱听清她的话,微微一笑:“无事,父皇准了,你若是怕麻烦,也可以婚后再戴,届时便无人敢置喙了。”
姜玉慈心道,这东珠只能是帝后、皇太后才能佩戴,她就算日后嫁入东宫,也只是太子妃,戴哪门子的东珠啊?
姜玉慈把自己的顾虑委婉地跟谢忆忱道来,心中不免可惜,浪费了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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