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人, 手去摸她的脑袋, “阿蓠, 头痛吗?”
“唔, 痛。”她闭着眼睛, 痛苦地呢喃, 伴随着丝丝的颤抖。
游嶙立刻转身从床头柜拿来手机,打开拨了一个电话。
医生很快过来了。
他小心把人放下,去开门把人带到床边。
医生拿了输液瓶过来, 简单询问了下确定病症和他带来的药一致后,就给病人插上针输液。
吩咐他输完水如何给病人拔针后, 医生就走了, 全程只有几分钟。
游嶙重新躺下, 把依然在颤抖的人抱住,被子紧紧裹住整个小身子,试图用力道去压住她的颤抖,手一下下给她轻揉着头, 缓解她的疼痛。
在他的抚摸下好像会好一些,但偶尔还是会突然很痛,她就哼一下, 呻吟。
大概在输了半个小时之后,药效开始出来了,她不再颤了,呼吸开始逐渐均匀。
游嶙调整睡姿,把人如早前一样面对面抱着,把她的脑袋藏入怀中。
因为输液的关系,被窝里的身子比起前半夜要凉很多,好像抱着一块冰。
他不断收紧怀抱,把被子不断地堆压在她背后,完完全全地,完全地把她裹在暖热漩涡之中。
和昨天一样,点滴大概在清晨5:30左右结束了。
拔了针之后,他再次把人藏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体温伴随着日出出现后,他才开始心安,睡了。
早上10点别蓠的手机响了,对话和昨天一模一样。
周茉也很吃惊,没想到一模一样的日子居然能够复制粘贴出现,震惊之余她还多问了一句,别蓠是不是半夜不舒服给他打电话了。
电话中的男人说不是,别蓠来借充电器了,然后睡着了就没有走了。
周茉尴尬了,又内疚,都怪她那个该死的充电器,忽然间就不能充了,害得她的阿蓠被迫去卖身。
“那拜拜,麻烦你,麻烦你照顾好我家阿蓠。”
拿下电话,另一个手机进来了消息。
陆遂发来了调查别蓠家人的结果。
之前他只吩咐去收拾一下,他对那一家人丝毫没有兴趣,但是后面发现不感兴趣不行。
资料显示,别蓠那个父亲,别运昇,在北京有公司,在欧洲也有不少产业。
而这个父亲,也不是什么尊贵大人物,别这个姓在京城算世家大族,但他只是家族边缘人物,一个私生子出身罢了,不见得比他这个女儿高贵,只是目前事业还不错。
第一任妻子离婚了,有个女儿十岁生病去世。
第二任妻子,张慈,他之前的秘书,女儿去世后又生了个女儿,小别蓠十六岁。
一个在别蓠十五岁才进门的后妈,居然能如此欺负她。
而别蓠的母亲,舞女。
游嶙目光锁住这句资料。
薛蓉菲,90年代在北京夜总会里工作,很有名气的一个当家舞女,后来被人包养离开了,但还在北京,再后来又换人跟着,现在不知所踪。
他目光深沉。
这样的父母,难怪他的阿蓠跟孤儿一样,或者,比孤儿还痛苦万倍。
那个父亲,今年把财产全部安排好,悉数给了继母母女,大女儿只预留接下来半年的生活费。
但当时她还在住院,这笔生活费甚至没有把住院费算进去,所以钱用来治病就无法生活,用来生活就没钱治病。
可是前几天那张欠款明细,他记得,里面最后两条,就是把她这次车祸的所有前期的治疗费用算进去了,全部要追回。
二月份别蓠在德国出车祸,住院了一个月,三月份提前出院回国,从她的航班信息来看,回去一天就离开了。
游嶙垂下眼睫,看胸膛靠着的小脑袋,她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小片脸颊,细腻得发光的肤色有一种不健康的白。
才回去一天,就走了,被打了一巴掌,从此就再也没有家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在外面流浪,试图找到接下来的方向。
可是房子没了,她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她还是个学生;
现如今一份七百多万美金的欠款砸过来。
她怎么花,都不可能花掉七百多万美金,那家人好像赤裸裸地要逼死她。
游嶙抱紧她,亲一亲她的额头,他不怪她活不下去,不怪她选择让他忘了这两个月的一切,他理解,全都理解。
联系的主治医生说她的头之前没有办法动手术,脑部受到撞击后产生了血块,压迫了神经,如果动手术风险大,医院保守建议待血块自己散去,但是这个治疗方法也有风险,就是可能日常生活中这个血块会极度影响她的生活产生二次伤害,也就是目前的她总是头痛。
也可能血块会越来越大。
总之医生当时意思是一个月回医院复查一下脑部,后续再调整治疗方案。
可是自从三月份提前出院后,两个多月了,她一直在东南亚和国内,没有回过德国。
眼下也分不清这个伤是自己加重了,还是因为受其他事情刺激才发作,总之,她已经连续两天疼得受不住了。
现在想回去的目的并不好,她想离开这个世界;不想回去的目的也不好,她恐惧那些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她进退艰难。
他的阿蓠才22岁,才22,还是个小孩儿呢。
芭提雅一夜大雨,但新一天的阳光准时到访,室内空气中分布着几束光圈,细微的灰尘在光中打转,绵绵不息。
给陆遂回信后,遥控合上窗帘,游嶙放下手机,抱紧怀里的人睡。
他倒要看看,那个夫妻和睦父慈女孝的家,没了公司,没了钱,会不会鸡飞蛋打,鸡飞狗跳,比起眼下受的小伤,钱才是命脉吧。
…
周茉十一点就起来了,洗洗涮涮后美滋滋地想发消息问别蓠起来没有,又怕打扰她睡觉。
这时候房门传来门铃声。
九爷,亲爱的九爷和六爷站在门口。
“早上好,周小姐吃饭吗?午餐。”六爷冷着脸问。
周茉:“我还没吃早餐呢。”
“……”六爷说:“那吃吧,你想在酒店还是去外面?”
“你们主子和我家阿蓠呢?”
“他们还没起床。”
“……”好尴尬,阿蓠!你这么就跑去跟他睡觉了呢,你俩不是还没在一起呢嘛!她真的搞不懂他们的顺序啊,颠覆她的恋爱观了。
九爷大概看出她的不自在了,解释:“昨晚别小姐头痛,医生来酒店输液了,折腾几个小时她应该没睡好,游先生也半天没睡,所以中午不打算喊他们。”
周茉吃惊:“我阿蓠又头痛了??”
“是,半夜。”
周茉担心得有点心慌。
也不想出去吃了,她说随便在酒店吧,转身去拿了充满电的手机就跟他们俩出去。
大概是下午三点,别蓠回房间了,说已经吃好。
周茉偷偷戏谑一番,问了问她的头。她今天精神要好一点,就一起出门去看大象。
晚餐五个人一起吃,末了她们俩要自己去玩,那三人就办事去了。
晚上十点,别蓠收到消息。
东南亚诈骗犯001:“阿蓠,什么时候打算回,我去接你。”
别蓠:“不远,我们自己回就可以了。”
东南亚诈骗犯:“今晚玩什么,好玩吗?”
别蓠:“看人妖秀,好看好看。”
东南亚诈骗犯001:“……”
难怪晚餐时说要陪她们玩,周茉一个劲拒绝。大概是昨晚在红灯区受刺激了,觉得不合适,尴尬。
人妖秀那地方确实距离他们酒店很近,聊着聊着,她就说已经坐车了,一会儿就到。
他过去接还要时间,游嶙就应了好。
眨眼间人就已经到了。酒店楼下,别蓠看到路边站着个男人,白衬衣被海风吹得鼓起一片,又缓缓熄下去,路灯洒下橘黄色的光影在他眉眼间,一对总是平若秋冬湖水的眼眸如坠星河,投来一眼,抓人心魂。
男人唇角衔根猩红的烟,平静地呼出淡淡的薄雾,头顶高大的椰子树折落一片影子在他挺拔的肩膀,海浪声伴着椰子树的婆娑声,静静冲入心扉。
静静地,冲入……
独属于南洋时光的美梦,独属于,游嶙的一帧帧。
离开东南亚就没有了。
周茉跟没看到他一样,下了车就直接飞入酒店。
别蓠自己慢吞吞走过去。
男人的烟还没来得及熄灭,她的脑袋已经钻入他肩窝,蹭一蹭。
游嶙嘴角上挑:“人妖秀好看?漂亮么?”
别蓠嗡声嗡气在他怀中道:“漂亮,还可以摸。”
他低头挑眉:“摸什么?有腹肌还是胸肌?”
“……”
“摸这个的话,我不给你摸?”他抓着她的手就往胸口钻。
“……”别蓠羞涩着躲,咬他肩头一口。
一阵吸气声夸张地传来。他声音沙哑,声讨:“背着我去看别的男人,看一堆男人,回来还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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