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网约车、出租车,是一辆很好的私家车。
想必也是因为最近航班不稳定他才改乘大巴来胡志明的。
以为不会再见了。
人一生中陪伴自己最多的就是过客,一个个在某些时候显得举足轻重其实换个地方就此生不会再见的人生过客。
那一夜就像一场看不见摸不着又繁花似锦的大梦。
从他出手相救后,相处时间大约是七个小时。
别蓠想,她的人生如果剩下七年,那么这七年都会迷恋这个晚上,如果还有七十年,那么应该也差不多。
没想过两日后在离开前的一个晚上,会在舞厅里见到他。
“订好机票了~”周茉喜滋滋的声音传来。
别蓠终于回神。
饮一口酒,和好友对视一眼,示意她看帅哥。
周茉把订好机票的手机推到她面前,顺着撇了下脑袋去看。
她们此前在越南度假,待了有一阵,最后去柬埔寨看了吴哥窟,再从吴哥窟所在的城市暹粒过来,打算明天飞昆明去。
“好帅啊。”周茉双手托腮,目不转睛,“这种地方居然能见到这么干净的男人,白衬黑裤,白皮肤,高,五官绝顶,舞厅斑斓色彩落在身上都像晚霞。”
“嗯。”别蓠静静看着繁华世界里那一隅异样存在,“但那只是假象,他身上带枪。”
“什么?“周茉张嘴。
别蓠:“大巴车上,他就坐我隔壁。”
“天,真的?”周茉吃惊地回头,“我不知道,啊啊我在睡觉。”
别蓠解释:“一开始不是。”
他坐最左边,她们坐最右边,中间空着两个位置,后来是周茉要睡觉,她就挪到男人身边去坐,给周茉腾出三个位置躺下。
别蓠慢吞吞地收回放在远处的目光,与她对望,弯起眼睛笑:“还说了很久的话。”
周茉吃惊到嘴巴都变成了o形,“说了什么啊啊啊啊?”
别蓠给她复述那晚发生的一切。
听完所有,周茉从咬牙切齿想把那个性骚扰老男人剁成碎片到直接抱住她的手臂,深呼吸:“人类质量真的参差不齐。这个完全同道中人来着,灵魂伴侣啊,加微信了吗?”
“没有。”
“电话呢?”
“没有。”
“他是哪里人?”
“不知道。”
“叫什么?“
“不知道。”
“……”
别蓠低头看机票时间的时候,周茉靠近她耳语:“那男人走了。你说他这样的人,思想境界都超脱世俗了吧,为什么会来舞厅呢?”
别蓠抬眸,刚好看到远处有一抹雪白的颀长身影,在紫色光影间如梦似幻地越行越远。
“很正常,我不也来吗?他心经讲得再好,也不妨碍我觉得他颜值更顶。”
周茉笑,一口灌下鸡尾酒,舔舔唇:“也是哈,颜即正义。”
一阵骚乱突兀地在这一秒插入dj舞曲中,伴着尖叫和惊恐。
两人一起抬头。
舞厅中众人四下乱窜,依稀有一句大喊说有人中枪了。
周茉迅速拉着别蓠往外冲。
太乱了,整个室内全是恐惧的尖叫和桌椅被撞倒的声音,惨的是别蓠还切切实实地听到了新的一记枪声,且很近。
那一秒被人撞了一下,肩头生疼,别蓠皱眉埋头继续跑,一会儿在紊乱中跟身边的人说:“澪澪我手机掉了。”
周茉的小名叫澪澪。
“操!不捡了不捡了,买新的!”她紧紧拽住别蓠的手,怕被冲散。
耳边又响起一阵枪声,周茉慌乱中哭诉,“妈呀妈呀我害怕阿蓠,好近啊。”
别蓠喘着气说:“没事没事,我们出来了。”
她们已经出了舞厅,现在问题是找什么地方藏起来躲,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阻挡也并不安全。
这条酒吧街因为这里发生枪击案而全部骚乱起来,整个世界好似末日般紊乱,你根本分不清摩肩接踵的人里哪些是游客哪些是始作俑者。
别蓠只能拉着周茉埋头往路口跑。
“我们往酒店跑澪澪。”她在缭乱中喊道。
“好…”
两人冲得尤其快,但刚跑出十米远就被人堵住了,接着被两个男人拽住往路边一辆黑车上塞。
“啊啊啊啊啊救命!!”周茉疯了般尖叫。
别蓠也惊呆了,被塞到车上后眼看着两个男人都上来了,车门被关,她们一下子在密闭且快速移动的空间里。
她宛若看到自己去世后灵魂飘起来了。
别蓠死死抱着周茉,惊恐地问坐在后排的一个男人,“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什么人?”
“是我。”
别蓠浑身猛烈一震,迅速又不可思议地扭头往驾驶座看去。
副驾驶有人,白衬衣在乌黑的空间里很醒目。男人正回眸看她,年轻的脸庞,熟悉的声音,气质。
别蓠觉得遇人不淑掉入虎窝了,恐惧又生气,声音沙哑了,红着眼质问:“你要做什么?!”
“救你。”
“……”
别蓠脑子宕机好几秒,才难以置信,几乎不敢相信地询问:“救,救我?不是抓我们?”
“这条街很危险,你们住哪儿?送你回酒店,今晚别出来了。”他说。
别蓠整个松懈了下去,靠在了椅背上,闭眼。
周茉还不敢相信,激动地问:“你真的不是抓我们的吗?”
男人把目光从别蓠身上移到她脸上,薄唇吞吐出平静的一句话:“抓你们干嘛?能卖?”
“……”紊乱中她磕到了一丝糖,就素别蓠问的时候他耐心解释了一堆,到她就一句冷漠反问???
双套标准。
但周茉还是抗议他的话,不信:“东南亚诈骗这么猖獗,一个人可以卖好多钱的!你连保镖都有,你是不是诈骗团伙头目?!!”
男人扭头坐好了,目视前方缭乱的街道,只有淡淡的声音传来,并不恼怒:“我不做这种买卖,你想,现在可以停车。”
“好吧好吧别赶我们嘛,外面好恐怖啊。”周茉认怂很快,“你送我们去酒店吧哥哥、好心人。”
对方:“……”
他再度扭头看后面,没看周茉,看坐在他后方的别蓠。
四目交缠那一秒,彼此脑海里不约而同都闪过那夜暴雨中大巴车厢的角落。
别蓠忽略掉那晚很多画面,努力保持清醒。
“你救我,做什么?”她问。
男人道:“认识。”
“太牵强,萍水相逢,不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别蓠扯唇淡笑,垂眸看着自己的红裙,根本不信他的话。
那晚可以说举手之劳,今天很麻烦。
男人目光掠过她落寞的动作眼神,沉默几许,再度开口:“今晚的骚乱,是因为我。”
周茉:“……”
别蓠:“……”
周茉好气,立刻指着他:“原来是因为你!!你是因为心虚才救我们的!!”
他没再说话,没否认。
别蓠没有骂他,只是语气平静地淡淡说了她们的地址:“我住在,柏悦。”
开车的保镖当即转弯,朝目的地方向开去。
周茉见此觉得可以勉强相信他,主要是不相信也没用,人现在在车上,也不确定是不是真可以下去,而且下去了更危险。
还是认命吧。
她扭头看别蓠。
别蓠搂着她,脑袋歪着在想事情。
周茉靠近,悄悄咬耳朵:“你觉得他真的假的?”
别蓠摇摇头:“别担心。”
“真的?”
“等我回酒店跟你说,现在别急,应该没事的。“别蓠摸摸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她一边捏着右肩被人撞到的地方,一边将目光投到前面去。
男人静坐不动,没再回头了,也没做任何事。
别蓠把视线移到前挡风玻璃上,依稀看到同一时间,也有一双眼睛透过玻璃的反光,在看她。
她鼓起腮。他眨一下眼,垂眸,避开。
“还好我的手机还在,不然连几点了都不知道明天怎么坐飞机。”周茉临时想起来,检查了下自己的包包,里面东西都在。
别蓠垂眸,呢喃:“那我回国再买。”
“嗯嗯,我们去云南买就行。今天用我的。”
西贡柏悦酒店离酒吧街才一点五公里,没一会儿别蓠已经见到那栋法式豪宅风格的醒目建筑身影了。
一分钟,车子在酒店大门稳稳停下。
周茉激动地弹坐起来,试探性去推开车门。
“怎么打不开,你骗我们!!”周茉发火,着急死了。
保镖伸手,啪嗒一声按了开锁键,末了又解释了句:“自动锁的,抱歉,还没来得及开。”
周茉:“……”
她推开车门,闻到新鲜空气马上如获新生般地拉着别蓠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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