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周衡变得复杂的神色,徐岁礼的头更疼了。
她无奈的解释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有点晕车。”
可她苍白无力的语言毫无说服力,周衡看样子也是不信的。
徐岁礼彻底没辙了,也便由着他说了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这句话他好像真听进去了。没多久就给徐岁礼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回去测一下】
正在喝水的徐岁礼险些被呛到, 她揉了揉眉心, 到底没有回复。
可周衡却不罢休,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都像石沉大海, 又转为语音通话。
徐岁礼按了挂断,忍着烦躁回了一个【好】字。
这边刚回完消息,她就被叫到了总编室。
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坐在电脑桌前的女人约摸三十岁左右,画着精致的妆容, 金黄色的波浪卷发垂在胸前, 一身黑白条纹的时尚套装, 衬出她干练的气质。
徐岁礼在她跟前站了好一会儿, 她才慢慢的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审视的目光在徐岁礼身上打量一眼,才说:“你跟张青茹一起去现场拍点物料。”
赵妍是徐岁礼的直系领导, 也是Ves专栏主编。平日里不苟言笑, 审稿极其严格, 严格到有些过于挑剔了。
这个领导,徐岁礼也只和她打过几次照面, 更别提说话的次数了。
而这次,赵妍倒是罕见的对徐岁礼提出了表扬。
“程总点名要你参加这次年会筹备,想来你也是有这个能力的。”
徐岁礼对她的话不敢恭维, 只能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赵妍似是对她这个闷葫芦样不满,微微皱了皱眉,却没多言,只让她立马去现场。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妍突然叫住了她。
就在徐岁礼疑惑不解的时候,赵妍开口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徐岁礼愣了三秒,等反应过来后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
年会场地是几个月前就定好的,在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里,规模大到能容纳几百人。
徐岁礼被分到了摄影组,不仅要帮摄影师拎器材,整理道具,后期还要单独写一篇稿件。
虽然费神费力,但提前参与彩排,写起稿来也能得心应手一些。
所以,她并没有抱怨。
只是本该是摄影助理的活,温亦可却把一堆器材都丢给了徐岁礼。
“这不是我的工作。”徐岁礼没有接手,直言不讳的指出来。
女生看着很年轻,留着齐肩短发,戴了副豹纹边框眼镜,模样青涩稚嫩,但又不失可爱。
她瞧了徐岁礼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我还要搬其他道具。你反正也是闲着,帮我分担一些也是可以吧。”
她自说自话,完全不考虑徐岁礼的感受。
徐岁礼冷声打断:“这本就是你的工作。如果你觉得忙不过来,可以请求给你加派人手,而不是强加给别人。”
徐岁礼以为她多少能听进去几分道理,可她却变本加厉的跑去告状,颠倒黑白。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有些秃顶。个子不高,身材臃肿,一双圆眼总是贼溜溜的打转,看上去猥琐至极。
也是因为这一点,徐岁礼对他有几分印象。在公司地位不高,但也算主管级别。
他眯起眼睛瞧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通指责,并将本是温亦可的工作强塞给了徐岁礼。
徐岁礼从头到尾没有反驳一句,等他发泄完情绪,才缓缓说道:“对于分配给我的工作,我没有任何质疑。但也不会接受这种不合理的安排。”
她的面容平静,目光却无比坚定。
温亦可神色骤然一变,眼神阴狠起来,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句:“你也就只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以为这样就能上位吗?”
她说的很激动,隐有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快要哭出来。
徐岁礼站在原地,只静静地看着她。未曾理会言语中的恶俗,只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但还是一知半解。
是以,盯着那双揉进恨意的眼睛,问:“什么意思?”
“和周总的传言不是你自导自演的戏码吗?”温亦可冷哼一声,看着徐岁礼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每个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一起。
豪华明亮的大厅里,尖锐刺耳的女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加洪亮,情绪也更加激进。
“凭你这样的货色,当周总的小三都不配!”
啪的一声,扬在半空的巴掌声清脆利落,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这紧张又浓烈的气氛中,所有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周总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徐岁礼看着温亦可脸上那滴滑落的泪,神色平静无波:“倒是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温亦可被气的浑身发抖,抬起手臂,还击的巴掌还未落到徐岁礼脸上,另一道清润的女音及时响起,也便喝止了她的行为。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程书雅款款走来。
迈着优雅的步伐,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视线锁定在徐岁礼身上。
“你不知道祸从口出吗?即便不是在公司,也要注意分寸。”她的声音很轻,但说教的意味很重。
徐岁礼垂下目光,动了动唇,声线很低:“知道了。”
听着这番话,温亦可勾起嘴角,眼中晃出明显的得意之色。
然而,随着清冷的男音落下,她的笑容瞬时僵在了脸上。
“既然有人不守规矩,那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公司了。”
隐在暗处的周衡终于发言,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暖色的柔光精准的打在他身上,就像出现在舞台中央的主角,汇聚了所有焦点。
“你,明天不用来公司了。”他指了指温亦可的方向。
“周总,明明是这个贱人……”温亦可还想做垂死挣扎,可眼看周衡的脸色越来越沉,饶是她再肆无忌惮,也不敢多说什么。
“阿衡,亦可刚转正,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程书雅走到周衡跟前,低声说了一句。
周衡抬眸瞧了她一眼,眸中是淬了冰的冷。
仅一眼,就让程书雅不寒而栗。
“程总自己立的规矩,这么快就忘了吗?”
低低的男音沉入耳畔,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可分明裹挟着无声的警告,给了程书雅当头一棒。
她再没了多言的勇气。
在周衡抬脚走出大厅前,有意往徐岁礼这边看了一眼。
她似没有察觉,抱着那些摄影道具,踩着碎步跟在取景的摄影师后面。
她瘦小的身体承受着这些沉重的器械,重心几乎都放在腰部,走两步歇一步,看起来十分吃力。
所有人各司其职的忙着手头的工作,只有温亦可像没了魂儿似的立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次争吵就让她就没了工作。
她恨恨的瞪着不远处的徐岁礼,眼中的怨快要溢出来。
她握紧了拳头,大步流星的朝蹲在地上整理着摄影器材的徐岁礼走过去。
不等她出手,那道磁性的男音再次响起。
这次,他指的是徐岁礼。
“你,立刻回公司。”
徐岁礼站起身来,难以理解的看向停在门口的周衡。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徐岁礼身上。
有惊奇,有艳羡,更多的,是和她一样的不解。
徐岁礼好半天才消化掉他话中的意思。于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道具,跟着周衡和程书雅两人一块出了酒店。
周衡的脚步很慢,徐岁礼不用小跑也能跟上。可她刻意放缓了步子,和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徐岁礼的视线落在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上,他的右脚抬起落下,她的左脚也跟着迈一步。
不觉间,步伐出奇的一致。
直到他不再往前走,徐岁礼也便停下。
这才看到,他面前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
周衡打开车门,没有往里钻,而是回头瞧了她一眼。
“你自己打车回,车费找财务报销。”
他的神色淡漠,目光并未在徐岁礼这里多做停留。
而在上车前,一直挨着他的程书雅看似不小心的崴了下脚,身子却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
她像要扑进他怀里,他却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就这么纵容着她明目张胆的肢体接触。
徐岁礼沉吸一口气,将脸转了过去。侧身从他们面前绕过,径直走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才停下,探着身子朝经过的出租车招手。
周衡视线收回,嫌恶的眼神在程书雅脸上一扫而过,侧身避开她的接触,旋即在后排落座。
程书雅气的牙痒痒,不过面色转瞬恢复正常。别有深意的看了徐岁礼一眼,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又摆出一副高姿态,扬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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