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觉得自己老家得炸。
而白垩……并不是一条低调的鱼。
虽然白垩似乎至今都没和尤斯塔祂们联系过……但云殊隐隐有预感,祂肯定能把消息散播到祂们知道。
这是家宅不宁的趋势啊。
“嗯?”塞壬偏了偏头,蓝眸熠熠,薄唇微弯,“母亲放心,成为父亲后。我会将祂们视如己出。”
云殊:“……”
从一条鱼口中听到‘视如己出’四个字,云殊脚趾抠出了一座城堡。
“您不愿意吗?”祂看出了云殊的沉默,金色竖瞳拉长,显出几分冷意,“是因为那条蛇?”
“风暴那条蛇配不上您。”祂原本清澈的瞳孔变得幽暗,像是暴雨之前的海洋,“如果您喜欢神明……”
祂手掌扣在云殊肩背上,晦暗的瞳眸浮着幽幽的光,“我也能成为神明。”
云殊突然想起船员副本里那些祭祀的塞壬像,当时船长祭祀时说的好像是——
“海神?”
“嗯。”白垩弯起眼眸,微微弯下腰,下颚像是寻找亲鸟依偎的小鸟一样抵在她肩膀上,“我很快就能走到深海序列的尽头,成为深海之神。”
祂冰凉的手抓住云殊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冰冷细腻的肌肤触感,云殊感受到掌心下轻缓而沉重的心跳声。
塞壬的银蓝的发丝垂落,脸颊埋进在她脖颈,
“我会对您很有用的……您会爱我的吧?”
什么不舍得祂跟在她旁边受苦、什么放祂自由让祂寻找生路……什么想念祂……
祂一直知道,那些话不过是她哄骗祂的。
神明也许会被她欺骗。
但作为被创造的‘怪物’,祂们自己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模样——
欺诈之母……向来冷酷无情、利益至上。
只有有用的‘孩子’……才有资格留在她身边,才能被她庇护、培育。
只不过,有时候理智明知道她在欺骗祂。
祂的心脏仍然忍不住为她甜蜜的谎言而欢呼雀跃、嗡鸣不止。
走到序列的终点就能成为神明?
云殊眼睫微垂,脑海中迅速闪过系统曾经出现的提示音——【欺诈序列里程+10000】
系统提示的里程数,是在该序列成神的进度吗?如果是,那要走多少里程才能成神?
云殊脑海千思百转,但她很快强迫自己收回了思绪。
如果塞壬距离成为海神只有一步之遥的话,她让祂帮自己在副本中‘偷渡’试炼者的成功率就越高。
云殊抬手摸了摸白垩冰凉的发丝,嘴角翘起弧度,声音温软,像是哄孩子一样,“当然……母亲当然会爱你。”
云殊温柔地垂下眼眸,“母亲这里正好有一件需要你做。”
她拍了拍祂,指窗外死寂平静的大海,“这个副本的海洋,和外面世界是连通的吗?海中有没有可以生存的岛屿。”
“没有。”白垩看过去,银蓝的瞳孔泛着冰冷,“这个世界的大陆,早就被淹没了。”
祂抬起手,冰冷的海水从海面升起,落在祂掌心滑过,“这是死海星。”
云殊,“死海星?”
“被海洋淹没,已经彻底死亡的终末世界。”白垩介绍道。
云殊脸色一沉,蓝星就是正在走向末路的世界。
原来……彻底死亡的世界是这样的。
云殊看着那清澈死寂的平静海面,垂下眼睛。
“就算大陆被海洋淹没,世界也不会彻底死亡吧?除了陆地生物,还有海洋生物。”
她出生时,蓝星的大陆已经因为冰川融化、海平面升高被海洋淹没了六分之一。
蓝星一直试图移平山川、在海洋中造陆,但每年都有专家警告,随着蓝星气候变暖海平面还会不断上升,最终将整个大陆淹没。
但云殊并不觉得大陆覆没蓝星就灭亡了,除却人类,还有不少海洋生物,也许几十万年后又有一场新的进化。
“这个世界被海啸覆灭时,所有生灵死亡前的绝望、怨念,都融入了海水。海洋生物也无法在里面存活。”
清澈海水从白垩手指尖滑落,
“这片海域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只有怨魂。”
云殊,“活人掉进去会怎么样?”
白垩精致细腻的脸露出一个充满血腥气的微笑,“所有活着的血肉都会被怨念腐蚀融化,灵魂变成怨魂。”
在大陆覆灭后,海洋生物也相继被海水腐蚀死亡,这里才变成死亡之海。
难怪塞巴斯托的航线在这片海洋上。
没有生灵就无所谓秩序,秩律的目光不会落在一颗死星。
云殊的目光落在白垩沾过海水的手指。
塞壬骨节分明的手指依然莹白如玉,像是上好的艺术品。
祂没有事。
云殊,“在这片海洋里,你能保护多少人不死,并带他们移动?”
白垩金色竖瞳看向云殊,唇角微微翘起,恍然大悟,“母亲……想救人?”
云殊颔首,这件事需要白垩参与。没得隐瞒。
“说起来,上一次,母亲也救了一群人类。”白垩微笑,殷红的薄唇下,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还带不少人类,扔了我的神像。”
云殊:“……”
能不能不要这么记仇?
“母亲什么时候……”
白垩金色竖瞳泛着隐秘的光,幽沉的声音好奇,“变得如此关爱人类了?”
云殊心脏猛地一跳。
“好奇怪。”白垩抬起手,抚了抚云殊的头发,“您似乎变了很多。”
“不仅变得温和、好说话、喜欢照顾人类……”
祂压低声音,“而且似乎还变得孱弱了不少,像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类。”
以母亲的能力,这种事没必要叫祂。
饮冰。
云殊在心中呼唤饮冰,迅速使用技能融合,掌心抓着股秩律的神蜕,对白垩拍出一掌。
秩序的神息蔓延。
寒冰凝结的冰棱瞬间穿刺祂的手掌,同时冰霜沿着祂手掌开始蔓延,将祂半边身体冻结。
漂亮的冰棱挂在祂身体上,剔透晶莹,配上塞壬的容貌,简直像是一座完美无缺的冰雕。
祂微微一动,身上的寒冰缓缓破碎,变为冰屑落下,但手掌上的血洞却还在往下滴血。
云殊看向祂,并没有继续动手,而是似笑非笑、居高临下问,“普通人类?”
白垩转动的眸子,打量着云殊。
不管是在上个副本,还是这里,祂感知到的‘母亲’都孱弱如蝼蚁,甚至比祂遇到的一些普通试炼者都弱小。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爆发的力量,却和她展现得远远不符。
甚至祂还感受到了秩序的力量——而且并非普通秩序信徒的力量,而是接近于神的力量。
但秩序是母亲的死敌……
“您是在伪装人类……篡夺秩序的力量?”
白垩眨了下眼睫。
云殊笑而不语。
只要露一手是展现出绝对的力量,然后再微笑,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我被秩序盯上了,现在不适合使用太多力量。”
云殊语焉不详。
白垩垂了垂眼,自动脑补——母亲在伪装人类并篡夺秩序之神的力量,她现在被秩序之神盯得紧,所以不能使用力量。
“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云殊做出送客的姿态,眼眸却温和而包容,“你是我最爱的孩子,如果你不愿意帮忙,我怎么忍心勉强你?”
云殊摇了摇头,“快走吧,我去问问尤斯塔他们。这些事让祂们来做就行了。”
白垩薄唇紧抿,想到自己那群从小到大都在争夺母亲注意力的‘兄弟’,蓝眸眯起,金色竖瞳缩成尖锐的一点,
“我可以在这片海洋中保护人类。”
“海洋是我的地盘。”祂声音冰凉,“我做的会比祂们更好。”
云殊嘴角微微翘起,几步走过去,拍了拍祂的肩膀,“我最相信你。”
她迅速变脸,心疼地抓住白垩已经凝血的手掌,然后给祂喷上药剂,并且用自己买的绷带包扎了个蝴蝶结,做足了慈母模样,“还疼吗?”
系统后台,【深海大公*塞壬白垩好感+2、+5】的提示响个不停。
云殊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反复变脸会被白垩看穿。
她发现这条鱼就是吃这套。
因为她在游戏里的名声和人设,祂不会相信‘母亲’会真的爱祂。
但这条鱼又缺爱。
她真的表现出对祂无私的爱……祂会怀疑她身份。她若不爱祂,祂会怨憎她。
以至于……她最开始安抚祂时,祂好感度是丁点不涨。
反而是她反复无常、屡次变脸、展现出利益至上的贪婪,再在祂有价值时表现出对祂的关爱后,祂的好感蹭蹭涨。
幸亏白垩不会写‘我的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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