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久,周夷才缓缓开口,声音像丢了魂魄。
“有人说,我现在所获得的一切成就,都是因为你。”
“因为这条项链……”
她稍稍推了推,两人拉开了些许距离,低头同时看向她锁骨上的珍珠钻石项链。
周遭的空气沉寂了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风声不停穿梭在他们之间,一点一点地带走身上的温度。
“是梁少徽?”
恍惚间,李竞冷不丁地吐出了四个字。
周夷抬眸,没说是与不是,脸上被吹得毫无血色。
“所以,他们真的是因为你送我这条项链,才觉得与我合作,对吗?”
李竞双手捧着她触感冰凉的脸,目光又软又沉。
“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说好吗?”
周夷没动,像扎了钉,固定在甲板上。
李竞抿了抿唇,又一次将她揽入怀中,免受海风吹打。
他厚重坚定的声音从颅顶落下。
“周夷,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所获得的事业、成就、荣誉,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你没有依靠任何人。”
“这些年,你不顾自身危险,深入各处丛林,拍下一部部探索真实世界的过程,你眼界开阔,责任心重,所以你关心人类处境,即便自知人微言轻,也会认真对待自己的方案。即便没有梁少徽的投资,你也会想方设法的完成这部片子,不是么?”
“所以,请你不要自我否定,你的努力不止我看在眼里,业内各界也是,你今天所获得的全部荣誉,都是你应得的。”
“而我们仅是做到了锦上添花。”
“可若不是这条项链,他们不会误会我和你的关系,自然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投资我,而我也不可能因此获奖。”
这似乎陷入了死循环,周夷怎么绕也绕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放弃提案,但呈现的形式不同,方向也不同,没有人可以肯定,即便她成功拍摄出来,奖项依旧是她的。
最重要的是,她无法确认自己目前所得到的一切,是否是真实意义上的独立。还是说,她所谓的成功依旧离不开李竞……
“不,投资方不是傻子,如果你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实力,即便你后台在硬,也没人敢持续不断地投资你。我从未公开过我们之间的有任何关系,他们也只是猜测,而且他们并为通过此事在我这儿得到任何好处,所以你无需怀疑自己。”
拿得出手的实力……
周夷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遍这七个字。
她想起梁少徽找到她提出合作的那天,冯军翔的助理也找上了她。
如果当初她没有接受梁少徽的合同,她和冯老合作是不是更有可能获得电影节的奖项呢?
即便没有,那这段经历也会给她的履历增添一抹独特的色彩吧。
李竞观察她眼角似有松动,继续道:
“这条项链是沫沫送你的礼物,我全程没有参与。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因为这条项链才有后面发生的事情,那也是沫沫帮了你,沫沫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以准确地说,是你自己帮了自己。”
“真的?”
周夷抬眸,眼底泪光盈盈。
周沫确实有说过这条项链是她拍下来的。
“可是这条项链价值不菲,沫沫还这么小,哪里来的钱,不还是因为你吗?”
“你忘了?”李竞温柔笑了笑,轻轻拂顺她的背。
“离开藏地的时候,你将我送她的嫁妆箱子都给我带了回来。沫沫说她想用它来给你买礼物,我同意了,给她全部置换兑现。”
原来如此……
李竞指尖绕过她被海风吹起的发梢,轻柔地将发丝拢到耳后。
“所以,你无需管别人说了什么,你的付出与成就都名正言顺。”
周夷眼尾泪珠滑落,嘴角却蹦出一个明朗的笑。
她埋入他的怀里,紧紧拥抱说“谢谢你。”
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不厌其烦地解开我绕不出来的心结。
她现在还记得苏明瑛说那些话时的感受。
仿佛这些年的努力、煎熬、牺牲都在她一句‘我认出这条项链是李竞拍下来的’里击碎了。
周围喧闹的声音消失了,身上的温度也渐渐退去,她花费的时间、心血、全都流走了。
整个人就像坠入了海里,不停往下沉。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她,窒息、黑暗将她往深渊拖拽,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难以自拔,最终无望放弃,任凭海水侵蚀。
是李竞稳稳地托住了她,将她送出水面,她才得以迎来全新的空气。
这句谢谢最后化作一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往她的舌尖送,随后传遍全身,她的脸上重新染上一层鲜活的粉。
缠吻暂缓,周夷踮起脚尖,羞涩地在他耳畔小声吐露。
“你还想吗?”
“什么?”
李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舞会前……”
周夷脸颊越来越红,说不下去地别过视线。
李竞硬生生地吞了吞喉咙,潮红的脸颊摁在胸前。
“没关系,你今晚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你心脏跳得很快。”
周夷抵在他怀里,说话声音闷闷的。
周夷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他好像嗯了一声,很沉重,像在压制什么。
旋后,又恢复平时温温柔柔地语气,揽着她的腰说“我们回去吧。”
周夷拉紧披肩往他的怀里缩了缩,这会儿,她确切地感受到了海风的寒气,鼻尖痒痒的,想打喷嚏。
好在两人很快回了房,感受到一阵暖意,痒感随即消散。
推开房门,房内暖光自动打开,周夷嗅了嗅鼻尖,好浓郁的一股花香。
她往里走了一步,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目光下移,地面铺满鲜红的玫瑰花瓣。
是厚实的、不留一丝空隙的铺满整个玄关,一直延伸到房内,床上,每个角落。
“这是……”
周夷惊讶地回头。
李竞扶着她的腰往里走。
“本来想今晚在这儿收利息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我等会儿让人来清走。”
“算了?为什么算了?”周夷勾着他的脖颈抬头,语气透着不解,眼睛却像是什么都懂地眨了眨。
李竞托着她的腰,让两具身体靠得更进些,唇角含笑地凑近道:
“你确定不知道?”
“知道。”
周夷羞臊垂眸,脸颊的红沿着纤细白皙的脖子蔓延,声音小得像一颗针掉落在地。
“所以不想算了。”
她难得这般主动,很不习惯,又很期待。
李竞指尖轻挑她的下颌,拇指指腹柔软地碾着,兀地在她的唇角轻轻一咬,薄皮破损,溢出一丝腥甜。
“痛吗?”
他压着嗓音,尾声拖着沙哑。
“痛。”
“那还继续吗?”
周夷声音像烧干了,说不出话,点点头。
李竞指腹玩味地落在她的唇心,轻轻摁了摁。
“说话。”
“继、续。”
周夷声音完全不像自己,仿佛熟了。
话落,李竞拿着令箭,光明正大地侵占她口腔里的氧分,吸、吮、挑、含,温柔的、滚烫的、缱绻的、厮磨的,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攻下城池。
周夷被吻得酥麻,浑身发颤地等待他的下一步,但他兀地停了下来,停在最勾人心痒的时刻。
“还想要什么?”他带着懶音问
“关灯。”
灯关了,室内室外漆黑一片。
“然后呢?”
他声音带笑,明知故问的语气听得周夷生气。
“你不会吗?”
“我想今天完全按你的节奏来。”
“下一步想做什么?”
周夷的脸热炸了,她严重怀疑房间没开空调。
“我、我不知道……”
从来都只有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突然问她,她难以启齿。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李竞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引导着她说出心中所想。
好一会儿,她壮着胆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小声道。
……
李竞坏笑了一声,一清二楚地落在周夷耳中。
“原来你很喜欢。”
“别说了……”
周夷赶紧堵住他的嘴,她有点后悔告诉他了。
话落,窗外皎洁的月光倾泻,带起一阵风拂动颤颤巍巍的鲜红花瓣。
房间布置的玫瑰花瓣耗材上万朵,整个房间的空气、水分、光影,都透着阵阵花香。
清晨的玫瑰花含油量最高,清洗过后,打成花浆,再经过高温蒸馏,一滴一滴榨干花瓣香气、水分,精油逸出,最后产出精度极纯的鲜花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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