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夷站在270度观景落地窗前,百无聊赖的欣赏窗外夜景。
她快速扫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比较安静。
“在看什么?”
李竞的声音蓦然从身后传来。
周夷回头,看见他慵懒地半倚在房间门口,双手卷于胸前。
他身上穿着一套熨烫平正的白色西装,和她身上的荷叶边连衣裙是配套的。西装里头的衬衣纽扣肆无忌惮地敞开着,漏出不多不少的锁骨,正式又透着性感。
他头发清爽地梳在脑后,薄唇附近的胡茬不见了,脸上皮肤白皙有光泽,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和初见他时没什么两样。
见她一直不说话,他拾步走向前,越靠近,空气里淡淡的茉莉花香越明显。
“你好香啊!”周夷惊叹道。
“喜欢吗?”李竞挑起唇角询问。
四目相接,他宽厚的胸膛挡去了大部份的光线,胸前白晃晃的皮肤像是有意无意的贴近,散发着幽微的香气,周夷热得红了脸,差点被蛊住了,她抬腿往后退,发现背后紧贴玻璃幕墙,动弹不得。
周夷干咳了两声,瞥过眼神不看他。
“那个、我们吃什么?”
话音刚落,套房门铃响了。
酒店客房服务员送来了一推车的菜品。
黄皮酱焗鳕鱼、荔枝咕噜虾球、蟹肉玉米羹、秘制叉烧饭还有竹笙官燕。
“酒店的中餐还算精致,你尝尝。”
李竞舀了一碗玉米羹放在她面前。
周夷尝了一小口,眉毛不自觉地往上扬,蟹肉很鲜甜,温度又刚刚好,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
一碗下肚,周夷舒服地揉了揉肚子,目光上移,李竞眸底带笑,正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
李竞目不转睛道:“我很久没有体会过什么叫秀色可餐。”
汤羹都已经进了胃里了,周夷还是没控制住,咳了咳,她灌下一口柠檬水,打趣:
“论家世容貌,你可都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身边就没一个女人能看上眼的?”
李竞夹了块虾球,放在她的碗里。
“我喜欢的,由始至终只有一人,你不会不知道这人是谁。”
周夷装傻充愣,埋头吃饭,没接话。
她虽低着头,但能感受道李竞灼热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她的身上。
周夷偷看了一眼,她的感觉没错,他的眼神像一个锋利的爪子,牢牢地勾着她不放。
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肚皮填了八分饱便擦了擦嘴,说要回房休息。
周夷掀起腿上的口布,快步逃离餐桌。
手刚落在门把手,背后一道力量将她抓了回去,抵在坚硬的门板上。
她像一只无助的小鸡被老鹰死死固定、端详,最后被一口吃掉。
“你、你做什么?”周夷抬眸对视,紧张的双手握成拳,置于胸前。
李竞低头靠近她的耳后嗅了嗅,呼吸的气流扰动发丝,吹起一阵痒。
“宝贝,你不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我还没有接受你,你不能这样。”
李竞长臂环上她的细腰,恶趣味地笑了笑,故意挑逗:“我怎样?”
周夷腰间扭动想摆脱他的缠腰,但他的结实有力的臂弯就像是一条蟒蛇,越用力挣扎,缠得越紧。
她瞥过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认真道:
“你现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请你往后退一臂距离。”
“这可不行。”李竞一脸可惜道,“我往后退,你一个转身就会跑掉的。”
“那你想怎样?”
周夷生气抬眸,眼尾泛红。
“是我弄疼你了吗?”
李竞放缓了手臂的力道,薄唇轻轻落在她的眼周。
周夷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感受他温柔的抚慰。
轻吻浅尝辄止。
李竞垂眸,落在她娇润的红唇上,他深情地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
声音性感有磁性:“你不知道,此时此刻我有多想吻你。”
呼吸交融,周夷的心跳没了节奏,一个劲的乱跳,仿佛蹦到了嗓子眼里。
他的吻近在咫尺,却迟迟没有落下,像受到某个无形的约束,不敢轻举妄动,越雷池半步。
“宝贝,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拇指指腹轧过她的唇,胸口强烈的起伏,每一下,周夷都深有体会。
重新开始……
周夷大脑空白一片,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对上李竞的双眼,湛蓝色的瞳仁情欲达到了顶峰,呼吸愈加急促,目光向下,他的唇饱满诱人,让人浮想联翩,莫名生出一股冲劲。
这股冲动在灭杀理智前被遏制,像昨晚一样,她的大脑打了起来,不断的撕扯,感觉快要爆炸。
周夷痛苦地皱着眉,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我不知道……”
李竞心疼地将人收入怀里,紧紧抱着,语气温柔地安慰:“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如果你还没想好,我可以等。”
周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在李竞的怀里哭了起来。
她像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孩,长久地独自面对这世界的纷扰,她以为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没有靠山,没有避风港,等她回头才发现,有人一直站在原地等她。
李竞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坐到沙发上。
周夷哭累了,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看着他的衬衣被她打湿了一大片。
“我抱你回房间休息?”
李竞低头,轻轻撇开她脸颊被打湿的发丝,露出一张干净的我见犹怜的脸庞。
周夷摇了摇头,从李竞身上下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身体坐直,语气和神情一样端正。
“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竞捧着她的手,侧过身体正视,比周夷的认真多了一丝温柔和耐心。
“你说,我听着。”
“那天在帕隆藏布江附近的村庄,你为了救我被野猪所伤,在车上时,你问我,我心里是不是还有你。我今天回答你……”
周夷望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
“是,我的心里确实有你,而且一直都有。”
李竞吻了吻她的手背,欣然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他手上一用力,周夷惯性地落在他的怀抱,这一次力度比方才还要紧,紧得周夷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周夷咳了两声,“你先放开我,我话还没说完。”
李竞闻言松了力道,高兴傻了。
“是我失态了,你继续。”
周夷往后坐了一小步,理了理头发,眼神不再看着他。
说:“我心里有你,可不代表我愿意和你重新开始。”
李竞翘起唇角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
周夷快速组织语言,尽量言简意赅地道出真实想法。
“我不知道重新开始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我们是否还彼此深爱着对方。”
“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这不就是爱吗?”
“不。”周夷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分开了十年,十年太长了,长到能改变一切。我们所理解的爱都是曾经的,心里的人也是十年前的人。”
“或许我们的缘分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心里只是在怀念从前在一起的过程。”
李竞拉起周夷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感受心脏的跳动。
“我爱你,我爱的是从前的你,也是眼前的你,在我这儿,从未改变,从未结束。”
周夷动容地抿紧双唇,眼眶发热。
“可我不确认。”
这些年,她从未对任何一个男人付出过真心,她仿佛继承了周佳媚的择偶观,她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心是否为眼前人跳动。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李竞问。
怎么做?周夷就是不知道怎么做。
她想和他重新开始,又担心再次开始会再次受到伤害。
周夷纠结了许久,还是无法做出抉择,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漆黑的天空。
她想起了刚得知怀孕时,也是面临这般难以抉择的场景。
她想,她生下周沫是天意,李竞通过周沫找到她也是天意,那就……
“一切交给天意,好吗?”
“天意?”
“是。”
她想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存在天意。
“我需要如何配合你?”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周夷想了想道,“明天,我从麦理浩径第六段的起点出发,你从第十段终点反穿,如果我们能在路上相遇,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不行!你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的户外经验比你还丰富。”
“麦径主线虽只有一条,但中间岔路、支线众多,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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