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油腻不愿意带就放一边,我给你买新的。”
桌上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凡尔赛一词,但是也忍不住翻白眼,这夫妻两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他们记得刚成亲那会儿,这两人不是还相看两厌吗?
小月和七郎不还说这两人要和离吗?
请问!这像是要和离的模样吗?!
一众人是彻底吃不下饭了。
宋彦倒是吃的饱饱的,吃完饭还牵着他娘子的手,去新房附近,看王伯恩他们“闹洞房”。
王家兄弟都比较文雅,闹洞房也就是让新娘子背一下诗词,背不出来就叫新娘和新郎喝一杯交杯酒。
新娘显然是挺有文化的,闹洞房的人出的题目,她一道题都没打磕巴。
“这新娘子真聪明,好像没人能为难住她。”李抗美看着看着,还看笑起来了,她指着王伯恩笑:“四郎你瞧,新郎那表情怎么我瞧着还有些惋惜呢!”
她正扭头想叫宋彦一起去瞧王伯恩,就撞进了宋彦温柔的眼神里。
新房里,众人闹着“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一杯酒都不喝”,起哄让新娘新郎喝一杯交杯酒,新郎新娘红着脸交臂饮下一杯喜酒。
新房外,一对有情人脑袋交叠,唇齿相依。
宋彦抱着人藏到了芭蕉树的阴影之下,他恋恋不舍触抚着他心爱之人的脸颊、唇瓣,在她耳边喃喃:“对不起,我总是迟到。”
李抗美以为他说的是今天没有和她一起参加王伯恩的婚礼,她头靠在宋彦的肩膀上笑着摇头:“为这个和我说对不起做什么?我不怪你啊!”
她食指轻轻戳着宋彦的胸膛:“倒是你,开心坏了吧!总说人家王大郎有什么非分之想,现在人家终于成亲了,你这眼中钉、肉中刺,总算是拔掉了吧!”
宋彦用胡渣摩挲着李抗美的头顶,大手交缠着她的纤细的手指,每一个指节都要细细丈量。
对于眼中钉,肉中刺这事,宋彦选择保持沉默。
他只道:“王伯恩这媒人应该叫我当?”
“你还想去做媒了?人家成亲有你什么事?”
“当初要不是我叫他参股这糖水桃子的生意,他能去江南吗?他不去江南,能抱得美人归吗?”
二人牵手走出了王家宅子,夫妻俩的笑闹声渐行渐远。
在王伯恩婚礼结束后的某一日黄昏,李抗美正在家里研究可以让宋彦带出去在路上方便吃的干粮,突然就被宋小月叫了出去。
“嫂嫂,大哥说他在前面小桥等你。”
“做什么?”李抗美手上的面粉还没有擦干净,就被宋小月拽了出去。
到了巷口小桥,宋小月才慢下脚步,但李抗美却没看到把她喊出来的宋彦。
“你大哥呢怎么没有见到他人?”李抗美心中疑惑,左右看看,正好瞧到上一回她滑倒的地方,心中感慨,便对宋小月道:“你大哥真的救过我好多次,有一回我就是在那边摔倒的,还是他救我上来……”
话还没有说完,视线就被一片鲜红覆盖。
“大嫂别怕,是我。”是宋驰的声音。
李抗美也发现了,脑袋上盖着的不是红布,而是一块盖头,她的视线甚至还能看到龙凤呈祥的绣样。
“嫂嫂,拉着这个。”手上被宋小月塞进了一根红绸带。
“你们搞什么,我手都没有洗。”李抗美心里感动,又有点好笑。
“不怕!”宋小月啪一声从怀里甩出一张帕子,几下就把李抗美的手擦得干干净净——至少她看起来是干净的,完事还把李抗美的手往她的红盖头下晃了一下:“嫂嫂检查,绝对给你擦干净了!”
李抗美还没笑出声来,就觉得本来还握着她的手的宋小月好像被一股巨力给薅走了,小丫头的声音都是飘的。
下一刻她手中的红绸被一股力道牵引着,拉着她往前走。
她能看到前方人,红色的锦袍,黑色的靴子,那步履明明是往前,却总觉得他脚尖的方向下一刻便要朝她走来。
另一头牵着红绸的人是宋彦。
她的四郎。
这个认知让李抗美莫名的心安。
从安静的榕树巷出发,渐渐有唢呐的声音,锣鼓的声音加入进来,交织成喜气洋洋的喜乐。
还有人群的热闹声音,每个人都在恭喜他们,祝贺他们百年好合。
他们两人的脚步终于停下。
此刻是黄昏,夕阳未落,柳溪县成婚的风俗,大约也都是在这个时刻拜堂。
李抗美的盖头被掀开,如她所料,映入她眼帘的是穿着新郎喜服的宋彦。
宋彦笑意盈盈:“既然嫁给我了,那我就不会亏了你,穿着婚服的俊新郎,送给你了。”
李抗美噗嗤笑出声:“不要脸,哪有自己说自己俊的!”
“那你要不要!”宋彦朝着她张开了双臂。
“要!”李抗美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她眼里带着泪水,可这是开心的眼泪。
她把脸埋在宋彦的肩膀上:“还是好不要脸。”
“嗯?”宋彦抱着她轻轻摇晃,比回话的声音更让人痒的是拥抱在一起时他胸腔微微地震动。
只是简单一个字,可所有的反馈都是明白的告诉她,他在,他会一直让她拥有他。
“你自己穿婚服,我的手上连面粉都没洗干净!”
李抗美的控诉让宋彦笑出声来。
“小月不是说绝对干干净净的了吗?”
宋彦虽然嘴上那么说,却伸手把李抗美手上沾到面粉的地方,用他衣摆的里面一点一点,擦得干干净净。
两人腻歪好一会儿,宋彦才牵着人到一艘用桐油保养得油光发亮的小船跟前。
“你的船。”他对李抗美说。
“你去给它翻新了?”李抗美这才看出这辆新的认不出原貌的船,竟然是她来时的那条船。
“进去瞧瞧,里面有惊喜。”宋彦把人扶进了船舱。
李抗美一进去,就看到铺在船舱里的婚服。
“宋彦。”她叫他的名字。
宋彦回以笑容。
在夕阳落下的时刻,宋彦给李抗美补上了那场他没来得及归来的婚礼。
而不远处的那片湖,便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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