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路躲藏,穿过四条小道,终于到了宫门前。谁料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证明早已被叛军看守,前后夹击,根本无路可逃。
“皇兄,你不是一向最孝顺了吗?怎么丢下父皇自己走了啊!”
追逐而来的叛军领头之人,是瑞王本尊。
他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望向太子的目光很是轻蔑。
太子转过身来,揭下斗篷的帽子,露出的却非太子的脸。
瑞王看清人,霎时变了脸色,“你不是太子,他人呢!”
假太子带着两个随从孤身立于叛军之中,咧嘴一笑,“自然是跑了、躲了,藏起来了。”
“你是什么人?”瑞王觉得此人面熟,多看了几眼后恍然大悟,“哦,你是姓盛那个女人的姘头!”
祁无咎翻了个白眼,“什么姘头,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她未嫁,我未婚,顶多算对命运多舛的有情人罢了!”
瑞王冷哼,才不管这些,“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娶上媳妇啊!”祁无咎煞有其事道,“这年头,没个一官半职,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我花了钱、托了关系,好不容易谋到一个东宫侍卫的体面差事,马上就可以大大方方去跟人提亲了,你说你捣什么乱!”
瑞王面上不善,“太子呢?”
“我哪能告诉你啊,说了不也罪同谋反了吗?我可没那么大胆子!”祁无咎说着,淡定地从袖中抽刀,“要不是我跟太子身量最像,我才不接冒充他这么危险的活呢!这不摆明了让我当替死鬼嘛!”
瑞王一点看不出来他胆子小,“你的确马上就要死了。”
祁无咎扯掉碍事的斗篷,里头一身简洁的玄色劲装,尽显少年的英气与凌厉。
“那还是得搏一搏的。”祁无咎手里转着刀,面上笑意如挑衅,“放箭!”
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墙上瞬间冒出无数弓箭手,对着里外叛军射箭。
瑞王匆匆后退,提起手中武器斩断射向自己的箭矢。
……
盛府大门正在被人用力的撞,里头的小厮咬牙顶住。
可是年久的大门终究没抗得住,外头的人不仅撞开了门,还将小厮全都滚翻在地。
小厮们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逃,一下就没影了。
叛军并不关注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屋檐下,披着幽蓝底,白毛边斗篷的盛明意。后面静静站立在月光下,有着鬼魅般的漂亮和诡异。
叛军被唬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抓住她!”
他们刚迈进盛府,尖锐的短箭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射来。
“有埋伏!有机关!”
叛军中有人提醒道,所有人连忙后退躲避。
京城乱起来,家家户户都要遭殃,叛军会分散搜刮。盛明意想,就算瑞王有心报复她,但大量兵力一定在皇宫的,只是几个不成队的叛军,这点机关足够对付了。
当然,如果瑞王成功坐上皇位,她就算躲,也躲不掉。
门口的叛军变得谨慎起来,还在试探。他们一踏进盛府就有乱箭射来,一退出去就停下。
虽然生气,但他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所以扭头道:“先去别家!”
盛明意松了口气,她站在这做饵,只是怕他们另走其他路。
虽然知道有这一天,但料不准是什么时候,逢安还没来得及给每个入口设计上机关。
她不自觉望向皇宫的方向,也不知道祁无咎现在怎么样了。
……
鲜血溅上祁无咎的脸,一滴一滴的艳红,像给他添了妆,令他多了几分令人胆颤的阴森。
和他交手的瑞王蓦然惊醒,“你在拖延时间?”
“那不然呢?”祁无咎反问,“我三岁就会跟人干架了,还能打不过你?”
“你……”
瑞王心头一紧,“你把我耗在这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让真太子,有时间策反你那些部下啊。”祁无咎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了擦刀,“你应该知道,所有用利益交换而来的忠诚,也能被利益驱使投效别人,而且还不用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
“呵。”瑞王不以为然,“忠于太子那个蠢货吗?他有什么能耐!谁能一辈子甘心臣服他这样的蠢货!”
祁无咎哑然失笑,“你是不是忘了,圣上还活得好好的呢。”
瑞王眉头紧锁,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他怎么把时间浪费在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
他该去杀太子,还有、他那偏心的好父皇。
“走!”
瑞王挥手,带领叛军转向,不再在此处和祁无咎纠缠。
祁无咎留在原地,看着瑞王离开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收刀。
接下来的事情,可轮不到他来操心了。
*
两个时辰后,城里散落的叛军陆陆续续得到消息,都往与皇宫相反的方向跑了。
官兵深夜清道,安抚人心。
盛明意小跑到门口张望,“给我备马!”
“你这个时候要去哪?”盛言德因担心她而跟出来,恰好听到这一句,“就算官兵出来了,也不代表叛军就清干净了,外头还是很危险的!”
盛明意心中焦急,“若是大势已去,皇宫平定,那么逆党家眷一定第一个被清算!月姝还在瑞王府,现在不去,我怕来不及!”
“可是、可是你一个姑娘家……”
“没时间了爹,我现在就得过去!”
逢安牵来了马,盛明意不再解释,扶着逢安翻身上马,往瑞王府的方向赶去。
不怕瑞王府的人被官兵带走,就怕官兵也和叛军一样趁乱施暴,或者被叛军欺辱了的人,即刻报复回去。
“驾!”
盛明意快马疾驰,细雨裹挟凉意打在脸上,不留情面的风吹得斗篷飘扬。
“啊!”
不知什么打中了马腿,马腿一跪,马背上的盛明意便被摔了下来。
摔在青石板上又冷又疼,盛明意咬着牙爬起来,心想好在只是擦伤,没有骨折。
可下一刻,一把长剑横在了她脖颈间,令她僵住。
她缓缓抬头,见到的,竟是瑞王!
瑞王怎么会在这里?
瑞王身上带了伤,望向盛明意的眼里满是狠厉和怨怼。
第64章 威胁
天亮时, 皇宫里狼藉不复存在,朝臣们早朝时需要走过的白玉阶依旧干净庄严。
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祁无咎离开皇宫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正是黎明破晓时。
他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却在拐角遇到一个小孩,递给他一块包着的帕子。
小孩把东西一塞他手里, 立马就跑了, 他都来不及多问几句。
祁无咎心头诧异,慢慢打开帕子, 里头掉出了一个耳坠。他捡起一瞧, 瞬间脸色大变。
是盛明意的耳坠和帕子, 且帕子上写着几个血字:郊外红枫亭, 一个人来。
祁无咎没时间多想, 翻身上马,朝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中途路过了一趟盛家,确定盛明意不在家后,更加慌张, 一刻不敢耽搁。
郊外红枫亭。
瑞王带着仅剩的三个部下暂时歇脚。
他们一路从皇宫逃出来,损失惨重, 现在只剩他们几个, 终于有时间喘上一口气。
被绑了手的盛明意坐在地上,青丝微微凌乱,脸上还带着点擦伤。她低着头,不断摩挲着绑手的粗绳,试图靠自己将其解开。
“别白费力气了。”瑞王冷眼看着她道, “今日我就要用你、和你那个姘头的命, 给我自己送行!”
他说得咬牙切齿, 满是怨恨。
“他来了!”部下提醒道。
不远处有人骑马而来,一身玄色劲装,颇为锐气。
正是祁无咎。
瑞王拽起地上的盛明意,走出了凉亭。
祁无咎勒绳下马,快步走近。但瑞王将长剑横在盛明意的脖颈间,明晃晃的威胁,他只能止步。
“你要干什么!”祁无咎恼火地问,“你若是不服不甘心,你去找圣上、去找太子啊!你报复我一个小喽啰有什么意思!退一万步来说,你有什么你冲我来,你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瑞王看他焦急,很是满意,“怎么不得意了?你继续得意啊!继续摆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继续装啊!你装什么啊!”
祁无咎攥紧了拳头,却也知现在不能激怒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想报复我,现在我来了,你可以放过她了吧。”
“呵。”瑞王反而将剑锋抵得更近了。
“住手!”祁无咎眼看盛明意脖间沁出了鲜血,根本无法保持冷静,“你住手!你要做什么我都照做,你别动她!”
盛明意红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兵败的怨气终于得了一丝消解,瑞王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祁无咎逐渐崩溃。
“若不是有你这个贱人横插一脚,浪费了我的时间,让我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我现在就已经是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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