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下脑袋,“我犯的事要砍脑袋,便是与君为敌。与君为敌,便是与天下为敌。天底下都是我的敌人,难道连你,也不和我站在一边了?”
“少扯!”
盛明意一把将他推开。
祁无咎顺势往椅子上一坐,一套说辞不成,便换一套,“我不管!反正都这样了,你还要教训我的话,我现在一头撞死,去赎罪可以了吧!”
盛明意:“……”
祁无咎头一低,叹口气,“这都为了谁呢。”
“我没有要教训你!”盛明意左右为难,“我只是、只是……”
“担心我?”祁无咎忽又笑了,“心疼我?”
盛明意被他这得意样逗笑。
但凡换张脸、换个人做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她都得在心里啐一口,犯恶心。
偏这人,竟让她觉得率真可爱。
莫不是小珏猜对了,她当真中了这家伙的蛊。
祁无咎伸手拉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不是跟你说了,相信我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他上辈子,好歹算得上陛下宠臣,还是能揣度出几分圣意的。
就像他说的,都已经这样了,盛明意也知道纠结无用。再者这家伙想做的事情,谁来了也拦不住。
她往祁无咎胸前靠去,“你现在是为了我什么都敢做了?当初不是一定要退婚,要离开京城去做个江南游侠,要自由自在的吗?现在都不要了?”
“我要啊。”祁无咎一本正经,“还要得更多了,要你陪我一起,给我作伴。”
“我若不愿意呢?”
祁无咎没有马上回答,状若沉思。
“那就陪你留在京城,三年抱俩。”
盛明意:“?”
祁无咎不知道想什么想高兴了,把脑袋埋下偷笑。
“祁无咎!”
“啊、啊!我开玩笑的、我错、我错了!疼、我的耳朵,疼!”
第60章 救驾
陌生的床榻令盛明意难以安睡。
她细细回想起上辈子, 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圣上御花园遇刺重伤,令太子监国三月有余。
太子妃说,陛下为了哄太后开心, 三日后在御花园摆宴。
祁无咎不久前离开时,提醒她当日离圣上和太后远一些,尤其不要靠近替圣上给太后献礼的人。
那基本可以推断, 圣上就是在三天后遇刺, 且动手的人,就是献礼的人。
大概率, 祁无咎是想用救驾之功来换她。
盛明意闭上眼睛, 又想起小珏帮她捡回来的那一堆, 被月姝扔掉的礼物。
她仔仔细细一一翻找, 终于在簪子里倒出了小小的纸条。
盛明意在床上翻来覆去, 想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然后拼凑出一个对各方来说都趋近完美的解决办法。
……
三日后,御花园设宴。
去的是太后、圣上、各宫妃子,以及东宫。
盛明意本是没资格参与的, 但名义上,她跟在太后身边学规矩。这种场合, 也得在身旁听候吩咐。
而且今日之后, 她就不能继续住在东宫,而是得跟太后回去了。
“翠翠。”
离开东宫前,盛明意还找了翠翠一趟。
“怎么了盛姐姐?”翠翠是不去宫宴的,会留在东宫。
“帮我一个忙,好吗?”
盛明意交代了翠翠几句, 不算什么难事, 虽然翠翠不喜欢在宫中走动, 但还是点头应下。
盛明意是和太子妃一起赴宴的,到了御花园,她便去了太后身侧。
太后面上不满,低声训斥:“什么场合,这么晚才过来,你知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盛明意垂眼,“臣女知错。”
即便是恭顺,太后也依旧不满意,“性子这样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怎么撑得起王妃的身份!”
盛明意低头,顺着不对,不顺也不对,她不敢多言,低眉顺眼地站在侧后方。
太后愈发对她不喜,但宴上人多,也不好再说什么。
盛明意偷瞄了一眼太子妃身后,计划中,祁无咎此刻应该站在那里的,但现在没有。
好在是没有,盛明意心想。她并不想让祁无咎看到自己卑下的模样,只是想想,便觉难堪。
“陛下来了!”
除太后外,都起身相迎。
“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圣上看起来心情尚好,来太后面前行了一礼,“母后,外邦进献了新奇的东西,儿子不知送哪些给您,您会喜欢。所以,索性叫大家都来瞧瞧,长长见识。”
太后冷着脸,并不高兴,底下妃嫔们也看得出来,所以分外拘谨。
唯有圣上独自开怀,“把朕准备的东西呈上来,给母后瞧瞧!”
几个穿着外邦衣服的男子一次排开,手里都托着东西,但具体拿着什么还不清楚,因为都被一块黄布盖着。
盛明意用目光丈量着距离,她因为要挨着太后,所以离太后旁边的圣上也很近。
“母后想先看哪一个?”圣上兴致勃勃地问。
太后仍然没有好脸色,勉强配合着,“从左边开始吧。”
“听母后的,从左边开始!”
*
另一头,祁无咎火急火燎往东宫赶。
后头追赶的翠翠跑得气喘吁吁,关键是根本追不上,一个拐弯就不见他人影了。
罢了,她放慢步伐,反正盛姐姐交待的,她已经完成一半了。
只是好奇怪,盛姐姐明明就去御花园赴宴了,为什么还要她去找到祁哥哥,还要说,盛姐姐她自己晕倒在房里了呢?
祁无咎以为,太后已经下手了,没想到这么快,他原本想着,至少也是宫宴后。
其他事情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得先找到盛明意。
可是跑进盛明意这三日所居偏殿中,里头空无一人。
“明意!明意?”
他在房里找了一通,不见人影,他心更慌了。该不是已经被太后安排的人带走了,那定然凶多吉少!
祁无咎连忙跑出去,却在即将跨过门槛时,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他回头看,屋里没人,但点了香。
是迷香,祁无咎有所判断时,人已失去意识,整个人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翠翠回来时,见人躺在地上,慌了一会儿。
她连忙去灭了香,把人拖进里边些,然后重新关上门。
*
御花园。
圣上准备的礼物只差一个,前头有过香料、布料、宝石……妃嫔们看得很是喜欢,但太后始终冷着脸,所以谁也没敢表现得太高兴。
当然除了圣上。
“前头都是些俗物,母后不喜欢很正常,这最后一个,是儿子特意给您准备的,您一定喜欢。”圣上拍了拍手,“呈上来!”
他这话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大家纷纷侧目。
只剩这一个了,盛明意心想,只能是他了。
她看向上前呈东西的男子,后者低着头,一手托着物件,一手捏着盖在物件上的黄布一角。
他要走到太后面前揭布。
“母后要不要亲自打开?”圣上饶有兴致地问。
太后明显不耐烦了,“不必,赶紧开吧!”
圣上轻笑,朝呈物之人点了点头。
呈物之人稍稍抬眼,猛然掀开黄布。
“啊!”
“护驾!护驾!”
黄布揭开来不是什么宝贝,而是尖锐的匕首,呈物的男子手持匕首,看准圣上的方向,狠狠扎去。
众人吓得四散,场面瞬间混乱。太后难掩惊慌,吓得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在她旁边的盛明意没接住她,而是冲到圣上那头,“陛下小心!”
盛明意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只能豁出去了。
她跑到匆忙后退躲避的圣上面前,挡下一刀,匕首直接穿过了她的肩膀,令她肩头鲜血淋漓。
刺客一击未中,便失了机会,侍卫们立刻涌了上来,将刺客拿下。
“太医!叫太医!”
圣上扶起盛明意,“你这孩子、你坚持一下!”
好疼,盛明意说不出话,硬挺到太子妃跑上前来,才敢倒下。
……
盛明意想,圣上要送太后狸奴讨其欢喜,那意味着,景王在圣上心里,和这个狸奴没差,不过是个哄太后开心的活物。
圣上在太后沉湎丧子之痛时摆宴,是对太后不满,更是没把景王放在心上。
所以,圣上一定不许,自己的救命恩人,给自己瞧不上的人陪葬。
盛明意醒来时,看到的是床帐,而不是棺材,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毕竟是赌,揣度帝王心思,她其实也害怕,怕自己想错,直接就被送去殉葬了。
“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太子妃惊喜,“派人去告知陛下,盛姑娘醒了。”
盛明意想要坐起来,却被太子妃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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