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带壶酒。”
祁无咎脚步一顿。
酒?那可是个好东西。
盛明意放下笔,转而拿起了梳子,“怎么了?”
“没。”祁无咎勾唇一笑,“你再睡会儿吧,头发我回来帮你梳。”
盛明意垂首,用自己的发尾缠绕着梳子。
不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41章 亲吻
盛家有客到访。
楼观玉一进盛府, 便见盛明珏和秦月姝同行,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见过王爷。”两人行了一礼,不约而同止步。
“秦姑娘也在。”楼观玉笑意温和, “可是担心盛姑娘?”
秦月姝垂首,“我在家中实在是等不来消息,只好自己寻来。”
她略显苦恼, “只是, 结果也一样。”
“不知王爷到来,所为何事?”盛明珏低头问, “我爹和二叔父都在为我长姐的事奔波, 家中一团乱, 招待不周, 还望王爷担待。”
“无妨, 本王理解。”
楼观玉扫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厮,“本王来就是想说,有任何本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不必与本王客气。”
盛明珏若有所思,“王爷心意, 令在下惶恐, 不知在下能不能替长姐向王爷求一个答案。”
“你说。”
“我长姐,如今下落不明,还因那陈家妇人疯癫攀咬,惹上人命官司,声名尽毁。倘若长姐最后回来了, 也依旧洗脱不了罪名, 王爷还会像之前说的那样, 一心求娶,不在乎她消失的日子里经历了什么,不在乎她被世人诋毁,连累王爷自己的名声吗?”
楼观玉忽地正色,“本王既然今日站在这里,自然是相信盛姑娘。本王既心属于她,该在乎的自然是她的感受,怎会是别人的眼光。本王对盛姑娘的心意,始终如一。”
秦月姝怔然。
盛明珏按着袖中信件,心中权衡。
他不知阿姐这封交待要转交给景王的信里写了什么,从当前处境来看,多半是求助。
如果有景王撑腰,那么一切将迎刃而解,毕竟景王的身份摆在这里,任那陈家人如何纠缠,都不可能摆布皇室。
但这也意味着,阿姐和景王撇不开关系了。之前是他替阿姐进宫,阻止陛下赐婚,所以他清楚,阿姐并不喜欢景王。
但时过境迁……
*
傍晚,盛明意看着摆了一桌子的酒发愣。
“我是让你顺手给我带壶酒,不是让你进一批货。”她没好气道,“这么多,你把门一开,都能做上买卖了。”
祁无咎有理有据,“那我不是怕,买不着你喜欢的,索性都买回来。”
盛明意狐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搞这一出,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我喜不喜欢不要紧。”她往回走,“反正是给你买的,你既然买这么多,就都喝了吧。”
祁无咎不明所以,“什么叫给我买的。”
“因为你实在太吵、太唠叨了!”盛明意一本正经道,“你喝了赶紧去睡觉!给我个清静。”
祁无咎:“?”
他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后头,“我哪里吵,哪里唠叨了,我还不是……”
盛明意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跟得太紧,祁无咎匆匆刹住脚步,才没有撞到她。
“心寒。”祁无咎没有沉默,只是降低了音量,捂着心口面露委屈,“太令人心寒了。”
盛明意推了他一把,指了指满桌的酒,“去喝吧。”
他一向喜欢睡前小酌,说是会睡得更踏实。
“床也给你。”
“你什么意思?”祁无咎不满地扯上她的袖子,“又要我陪你,又嫌我烦?”
“不行吗?”盛明意理所当然地反问。
祁无咎:“……”
他面无表情,转身往台阶上一坐,抱臂一言不发。
像在生闷气。
盛明意没理会,回屋收拾了一下床榻。
大概过了一刻钟,她往窗外一看,发现祁无咎还坐在那里。
来真的?
盛明意走出屋,状似无意地在其身前身后转了两圈,发现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你杵在这干嘛?”
祁无咎不说话。
“说话!”
“你不是嫌我吵吗?我不出声了还不行?”祁无咎嘟嘟囔囔,“自己害怕,想要人陪,又嫌我吵,你直说啊,何必废那工夫,我闭嘴还不行吗?”
真是怨气比天大,盛明意心想。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壶酒一个杯子,随后回到祁无咎身旁,挨着他坐下。
祁无咎用余光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盛明意往杯里倒满酒,又将酒杯递给祁无咎眼前,“喝。”
祁无咎扭头不理。
“喝呀。”盛明意催促道。
祁无咎满目怨怼,“我又不是你养的狗,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啊!”
“快点!”盛明意加重了语气。
祁无咎:“……”
他神色愠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放下,让杯底和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以宣泄不满。
盛明意不在意,捡起酒杯,又倒满,再次递去。
祁无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这回他不接了,直接上嘴喝,相当于被喂。
盛明意并不介意,乐此不疲地倒酒,一杯接一杯。偶尔在他凑上来时,拿酒杯的手往后一退,让他扑空。
“真把我当狗遛啊。”祁无咎忍不住道。
盛明意不置可否,在倒满酒后,递酒杯的手停在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
祁无咎想喝到,就得主动向前。
愿者上钩。
坏家伙,祁无咎心道,温柔端庄只是妻子的表象,实则心里装了不少坏心思。
没办法,他微微倾身,叼起酒杯仰头,喝下酒水。
天色渐暗,祁无咎在一杯一杯无法拒绝的酒后,也不能避免地红了耳鬓。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感到头晕目眩,头脑不清醒。没过多久,身子便往侧面一倒,精准跌入盛明意怀里,还似困倦般蹭了蹭,调整成舒服的姿势。
因此他顺理成章枕在盛明意腿上,迷迷糊糊半睁着眼。
盛明意放下酒壶和酒杯,腾出手来,用手背探了探他脸颊和额头的温度。
微烫。
这回总该老实睡觉了吧。
“起来,去床上睡。”她尝试将人扶起。
祁无咎的身子很重,她废了好大劲才站起来,走得踉踉跄跄。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她实在撑不住,直接将祁无咎推进床榻,让他砸在了叠起的被褥。
祁无咎闷哼了一声,似乎吃疼,自己翻了个身。
盛明意站在床边喘气,见他的头发粘连在脸上,便伸手给他拨开。
谁料一靠近,就被祁无咎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扯。
盛明意被吓一跳,脱力后侧躺在了被褥上。祁无咎没松开她的手,还侧过身来,面向她。
两张脸挨得很近,互相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祁无咎似醒非醒,盛明意并不陌生。以前他在外头应酬,喝多了后回来也是这样的状态,像只黏人的小猫,对她亲亲蹭蹭的,还嘀嘀咕咕说些胡话,第二天醒来又不记得。
“你喜欢我吗?”祁无咎含糊不清地问,“喜欢我吧。”
盛明意不回答,他就一直问,“你喜欢我吗?”
盛明意久久注视着他,身心放松,怜爱地摸了摸他带着疲态的眉眼。
“你喜欢我吗?”祁无咎反复呢喃。
屋里只有一支孤单的烛火,光芒微弱,令各自的面容在彼此眼中模糊。
“你喜欢我吗?”祁无咎执着地问。
盛明意始终没有出声。
祁无咎因此往前挪了挪,快要额头贴在一起,“你喜欢我吗?”
床榻内的气息变得温热。
“你喜欢……”
祁无咎的询问被堵在了嘴里。
盛明意忽地往前,轻轻吻在了他唇上。
蜻蜓点水的一下,令祁无咎恍惚。他抿了抿唇,像在确定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否真实,又或者,只是在回味。
“你亲我了。”祁无咎自说自话,“那你就是喜欢我。”
盛明意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掐了掐他的脸,看着这张呆呆又清俊的脸,忍俊不禁。
“你喝醉了,在做梦呢。”
祁无咎没有对她的动作有任何反抗,只是自言自语般呢喃,“我在做梦吗?”
这回得到了盛明意肯定的回答,“是,你做梦呢。不然怎么会你想什么,就发生什么。”
“我想……”祁无咎困乏的眼睛眨了眨,“我想你再亲我一次。”
盛明意轻笑,“捉弄”他的手撑在床榻上,稍稍支起自己的身体,再俯身温柔亲吻。
柔软的吻落在自己眉上、眼尾、耳鬓、唇边,祁无咎闭上了眼,呼吸加重,无处安放的手抓皱了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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