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对方在看自己,她笑了笑,“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了,三天之后,我会准时去接你找龚大夫。你放心,我一定让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清佑微怔,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需要一个姑娘来保护他吗?
……
到了傍晚,天边残阳将回家的路染成了橙色,靠在车窗边出神的盛明意才到家。
盛府门前停了另一辆马车,盛明意此前没见过,本想进府时问问门房,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结果迎面碰上二叔父送景王离府。
“明意终于回来了。”盛言礼脸上是礼貌且恭敬的笑容,“差点让王爷白来一趟。”
“见过王爷。”盛明意冷静地屈身行礼。
楼观玉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盛姑娘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因些琐事去了趟户部,正好撞见盛大人下值,便邀去平乐坊喝了几杯。没想到聊得投机,盛大人喝多了,本王便顺路送盛大人回来,想着顺便来看看盛姑娘你。”
盛明意心头一紧,“爹爹喝多了?他、可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冒犯王爷的事情?”
楼观玉没有马上回答,而且微微往前倾身,弯腰至可以和盛明意平视的高度。
“盛姑娘是在担心,盛大人会跟本王说些,不该说的事吗?”
盛明意退后了半步,“爹爹醉后胡言乱语是常事,当不得真的。臣女是怕他犯了老毛病,开罪了王爷。若爹爹当真酒后无礼,臣女先替他向王爷赔个不是。”
她欲再屈身行礼,却被景王抬起的手拦住。
“盛姑娘多虑了。”楼观玉慢悠悠道,“盛大人只是跟本王讲了许多盛姑娘你,小时候的故事。让本王知道,从小就像个大人一样懂事的盛姑娘有多惹人怜爱。”
盛明意不知他这话何意。
“盛姑娘,本王长得很丑吗?”楼观玉疑惑地问。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令盛明意摸不着头脑,“王爷龙凤之姿,怎么可能会丑。”
楼观玉嗤笑,“听闻盛姑娘的心上人,不,现在已经是未婚夫了,生得丰神俊朗,貌若谪仙。本王还以为,是相比之下,本王长得过于磕碜,所以盛姑娘才一直低着头,不愿看本王一眼。”
“王爷说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看本王?”
盛明意无奈道:“王爷千金之躯,臣女不敢直视。”
“那若是本王要求呢?”楼观玉倏忽言辞冷厉,含有些许命令的语气,“麻烦盛姑娘,和本王说话时,抬起头来。”
他是王爷,身份摆在那,盛明意哪有拒绝的可能。她缓缓抬头,入目是景王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并不令她感到陌生。
前世,她每每去景王府作客,景王都是如此热情招待她。之前让她觉得好相处,现在却让她提心吊胆。
论样貌,佑表哥确实生了张清隽出尘的脸,但眼前的景王也绝对跟丑不搭边,气质清贵,皇家仪度,常人难以匹敌。
不过,盛明意不合时宜的想起祁无咎来。那家伙目似朗星,少年意气,似乎更吸引她。
“盛姑娘不必拘谨。”楼观玉盯着终于望向自己的眼睛,自认为诚恳道:“本王是真心求娶盛姑娘的,虽然盛姑娘心有所属,但毕竟还没有成婚,那本王应该还有机会。”
“王爷……”
“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楼观玉打断道,“本王刚刚那番话别无它意,只是想告诉盛姑娘,任何时候改变主意,都可以来找本王。本王,会等你的。”
盛明意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谢过王爷厚爱。”
“时候不早了,本王该回去了。”
楼观玉边说边往前走,在和盛明意擦身而过时,再次低语,“盛姑娘一定要记得,本王说的是,任何时候。”
盛明意不解其意。
只道:“王爷慢走。”
疑团再次在心底堆积,盛明意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不由自主的将其联想到一起,会和景王有关吗?
她印象里的景王并不是个会使手段、或者说,会有害人性命这种想法的人,可……
是她的错觉吗?
第31章 香囊
“爹?”
盛明意找去爹爹的院子时, 正好瞧见盛明珏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盛言德背进屋,推入床榻。
“姐你回来了。”盛明珏大口喘着气,“爹真是又胖了, 背这几步给我累的。”
“怎么又喝那么多,还是和景王一起!”盛明意走近了看,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跟人说了些什么, 看这样子,估计醒了也什么都不记得, 问也是白问。”
盛明珏习以为常, “你还不了解爹吗?景王都找上门来了, 爹肯定是, 寻不到拒绝的由头, 就去了。而且他就这么个喝点小酒的爱好,人家王爷请他喝的可是他平常舍不得喝的好酒,能不去吗?”
盛明意无奈,“喝就喝吧, 就不能少喝几杯,非弄成这样。人家可是王爷, 在人面前失言失态, 随随便便就能被扣上帽子获罪!”
“别生气呀姐。”盛明珏见她面上渐生恼意,忙出言安抚,“应该、应该没那么糟糕,我也怕爹说错话,万一把你和佑表哥假订婚的事说出去, 那麻烦可大了。所以景王来的时候, 我仔细观察过了, 也试探了几句,那景王一直彬彬有礼的,没什么异常,应该是没有暴露。”
“真的?”盛明意不确定地问。
盛明珏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东西,给爹、二叔夫二叔母,还有小莹乔儿都带了礼物,尤其给我和明承带的孤本,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呢。”
盛明意一愣,“你们都收了?”
“没没没!”盛明珏摆手否认,“你都跟佑表哥订亲了,我们再收景王的礼物算什么?你弟弟也不至于这点分寸都没有。”
他又倏忽感叹,“不过姐你魅力真大啊,不只是景王,那陈云柏也给我送了不少东西,都想让我在你面前说好话,但我都没收啊!连苏清予送的,我都没收!”
盛明意狐疑,“苏清予送你东西干嘛?”
“让我拆散你和佑表哥啊。”
盛明珏想想都觉得好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怕你。”
盛明意:“……”
“不过他最近也做了件好事。”盛明珏乐道,“姐你还记得在茶楼闹事那几个彪形大汉吗?苏清予挨了打气得不行,回了家越想越咽不下那口气,硬是一路追查,带着家丁闯入那几人家里,亲手把拳头还回去才气顺了。”
倒是他的行事作风,盛明意摇了摇头,“马上就要春闱了,你老实点念书,这些事情听听就行了,不要掺和!”
“我知道。”
*
盛明意在家待了三天,竟然觉得有些难熬。
一来对什么人暗害苏清佑之事没有头绪,是不是和她有关也难有定论。她这个已经活过一世的灵魂竟然没有半点用处,只因前世并没有发生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二来她控制不住去想祁无咎,那家伙到底有没有老实在家养伤?不能这辈子还活不过四十吧。
终于到了第四日,她起了个早,先去苏府,用想要苏清佑陪她逛街的名义,将人带出府,然后直接赶去龚大夫的医馆。
“你怎么来得那么早?”苏清佑都没料到。
马车里,盛明意闻到了淡淡的香味,“我想让逢安给你改装一下轮椅,他擅长这个,可以在上头安点机关。这样的话,真遇到危险,你还能自保。”
逢安?不是她的车夫吗?苏清佑心想,“擅长机关?你何处寻的人才。”
“机缘巧合。”盛明意轻描淡写道,顺着气味望向苏清佑腰间,“你换香囊了?”
这股香味令她熟悉,但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闻到过。
苏清佑伸手托起自己腰间的香囊,“这你都能发现,婢女说加了点安神的东西,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区别。”
安神。
两个字像电流一般穿过盛明意的脑袋,掀开她早已久远的记忆。
“姐,听说你怀孕之后睡不好,我特意给你带了这个。你别看它只是个香囊,里面可是放了很珍贵的东西,御赐的呢!可以用来安神。我前阵子风寒,夜里也总睡不好,后来把这个放床头,每天都能睡得很安稳!”
“我可是自己用过,确定好用才敢给你带过来的!平常你把它带着身上,睡觉的时候放在床头,一定有用的!”
是小莹给她的,盛明意想了起来。
前世她刚刚有孕,睡不踏实,小莹便给她送了这个。说是异域进贡的一种奇香,只有陛下和太后用得上。太后赐给了景王,景王派人制成了香囊,送给了小莹。小莹很喜欢,但因为担心她,便割爱给了她。
这种香很稀有,但气味很淡,鲜少有人闻得出和其他香的差别,比如祁无咎。她日日将香囊挂在床头,若不是她主动提起,那家伙都不知道屋里换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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